“行了!” 嚴廣慶摸狗的手一頓,掃向二弟的目光帶著明顯的不耐。
“我早就叫你們收斂些,收斂些,卻無一人聽我的話,強佔民田,強搶民女,盤剝百姓……每每叫我收拾爛攤子,我忍著噁心,忍著罪孽,替你們收拾了幾十年的爛攤子,如今,輝兒弄成這樣,全都是他咎由自取,若不是他整出那些上不得檯面的‘美人紙’,會惹出這等禍事?”
“大哥!” 嚴老二臉色漲紅,又羞又怒。
“好了二哥。” 嚴老三打斷他,看向老大,“那大哥你說怎麼辦?景王連見都不見,擺明是要對嚴家下手,咱們難道等著刀落下來?”
嚴廣慶整個人像是洩了氣,背往後一靠,半句話都不想說,懷裡的狗似是察覺到主人的不安,乖巧地舔了舔他的手。
嚴老三一看大哥那副懦弱認命的樣子就來氣,當初父親怎麼就選了他做家主,明明自己更適合!
“大哥,我們不能坐以待斃!”嚴廣華步步緊逼,“我保證,只要過了這關,以後我們一定約束下面的人,絕對不會再給嚴家惹麻煩。”
嚴老二立馬湊上前:“對對對大哥,我也保證!”
嚴廣慶掀起眼皮,嗤笑一聲:“這話我聽過的次數,十個手指頭都數不過來,你們要我如何相信?”
嚴老二表情訕訕,嚴老三卻看得明白,老大怕是想撇下他們不管了啊!
當即冷笑:“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,大哥莫非以為將我二人交出去,就能救嚴家?天真!這些天我算是看明白了,景王這是想拿嚴家立威,要收拾的是整個嚴家,我與老二以前確實犯過些小錯,可大哥你也絕不清白,光憑你幫我們掃掉的尾巴,就別想獨善其身!”
嚴廣慶不敢置信,抬手指過去:“你敢威脅我?”
嚴老三知道此時不是惹怒他的時候,嚴家全族話語權都在他身上,於是上前按下他的手:“大哥,這可不是威脅,只是提醒下你,咱們嚴家二百多口人命,如今全系在你一念之間,只要你發話,嚴家就沒有過不去的坎。”
“發話?我倒是想要求景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,但連他老人家的面都見不到,如何發話?”
嚴廣慶的眼閉了又睜,到底還是軟下態度,打斷骨頭連著筋,老二老三是自己的至親骨肉,他沒有辦法真的將人推出去,眼睜睜看他們死。
察覺到對方態度的鬆動,嚴老三勾起嘴角:“我去就山山不動,那便想法子截斷山上水源便是。”
嚴老二這個時候倒是聰明起來,精神一振:“老三你是有法子了?”
只見對方瞇起眼睛,露出一絲陰狠,“傳些訊息出去,就說景王對咱們嚴家,或者說,對咱們巴州商賈的‘孝敬’不太滿意,話不用說得太明白,點到為止,讓他們心裡犯嘀咕就行,然後囑咐他們把自家的錢袋子都捂緊了,一粒米、一個銅板,暫時都別往府衙那邊送。”
“景王初來乍到,要養兵,要安民,哪樣不要錢糧?他要是聰明,就該知道,得罪一兩家商戶沒什麼,可要是讓整個巴州的富商都覺得他貪得無厭,誰還願意真心歸附?”
“我不信他還能真把巴州所有商戶都抄了不成?真那樣,訊息傳出去,天下商賈誰還敢靠近他半步?這名聲,他背不起!”
嚴老二眼睛一亮,豎起大拇指:“老三這是釜底抽薪啊!要論奸詐果然還是得你吶!”
嚴老三白他一眼:“不會說話可以不用說。”
嚴廣慶冷眼旁觀二人一唱一和,抱著銀蹄的手緊了又松,鬆了又緊:“你們就沒想過,萬一他真敢撕破臉,又當如何?”
“所以咱們也不能把路走絕了。” 嚴老三老謀深算,“這只是給他點壓力,讓他知道,在巴州這塊地界上,離了咱們商會,他玩不轉。真要硬來,咱們也有後手。”
“後手?” 嚴老二追問。
嚴老三壓低聲音:“你們別忘了咱們在江寧府(南京)那條線,通判周大人,他夫人孃家,跟京裡太后還沾著點遠親。”
“這些年咱們沒少打點孝敬他,要是景王真要把事做絕,咱就想法子託周大人給朝廷遞個話,想必對方是極願意的,說不定,正是個向朝廷表忠心的好機會。”
嚴廣慶眉頭擰起:“你要兩頭下注?我可告訴你,朝廷的勝算可並不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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