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人很年輕,氣度不凡,身上雖著青衣,卻是常服,並非與自己一樣的九品官袍。
她身後還簇擁著三四人,個個瞧著不簡單。
姜卯想,這大概又是哪家的矜貴公子,來工部找人做活的吧。
從前便是如此,偶爾會有一些公子哥找匠人給他們做魯班鎖、蟋蟀罐兒之類的物件兒。
他們大多是高官之子,匠籍工人根本不敢拒絕,甚至覺得是好活,會爭著做。
匠籍的俸祿不高,時不時能接點私活,得幾個賞錢養家活口也是好的。
姜卯砸吧砸吧嘴,一下子失去了與之交流的慾望,抬手往兵匠案的方向一指:
“工匠們在那邊,這會兒他們可能都在打盹兒,你要找他們做活就再等等。”
說完低下頭,繼續擺弄手中的東西。
柳藏月一聽便知這小哥是誤會了什麼,也不解釋,上前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,盯著他手裡動作不斷。
姜卯剛開始沒有理會,但時間久了,少年一直沒走,又不說話,他奇怪地看她一眼。
不似以往那些公子哥盛氣凌人,反而興致勃勃。
“你看得懂我手裡的東西?”姜卯抬手晃了晃。
柳藏月斟酌片刻,猜測:“是用來給農作物脫殼的?”
姜卯震驚地瞪大雙眼:“你真知道?你你怎麼看出來的?”
這東西他早有想法做出來,但一直被上官壓著,根本沒精力去做。
最近聽了老爹的話,想要再努力一把,拆了好些木礱(long),才琢磨出來的!
而且此物還只完成一半,便是拿給熟悉農事的同僚,都不一定能認出來。
結果面前這公子哥竟認出來了?
柳藏月搖搖頭,伸手指在一處有斜向槽齒的地方,解釋道:
“我猜的,這裡上面應該還有一半吧,合在一起相磨,稻穀就會從中脫出,不過你這個底座……”
她朝對方伸手。
姜卯不知為何,原本寶貝得很,連他爹都不讓碰的東西,下意識就交到對方手上。
等手上一空才反應過來,開始懊悔,萬一弄壞了怎麼辦?
可東西已經送出去,總不能搶回來吧?
姜卯緊緊盯著對方的動作,生怕公子哥一個不小心給摔了。
柳藏月將東西拿到眼前,並非實物,只是個小模型,仔細端詳一陣底座位置,說出自己的猜測:“你可是想要以流水代替人力,用水力帶動磨盤,給稻穀脫殼?”
姜卯已經不是震驚,而是驚喜了:“你真懂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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