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不過……
“張延霆，還不配做朕的舅舅。”
容疏墨一點不意外這個回答。
他回京這一個多月，時常進宮，也算摸清了這位二哥脾性。
孤高，冷傲，目下無塵。
不屑於做解釋，一如十幾年前被灰溜溜趕出京城，連一句辯白都沒有……
“那就是承認這是張家人了。”容疏墨抬抬下巴，
“承認就好，張延霆，還不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，讓本王的叔伯們，和百官聽聽，本王這位好二哥，到底是個什麼東西。”
張延霆擦了擦額頭的汗，這幾年他隱姓埋名，一直躲在山東一個村子裡。
直到前兩個月，突然有人闖入村子，把他一家抓到京郊。
見到瑞王的那一刻，他才知道，自己以為的隱姓埋名，其實一直活在別人的監視之下。
這些年不是沒想過去找景王，畢竟那是他妹妹的孩子。
但他心中一直有隱憂。
張家為何被滅口？是不是嘉和帝所為？
自己去找他，會不會被嘉和帝發現？
還有自己偶然間聽見的父親與大哥的對話，其中涉及景王的身世……
幾番思量，他沒敢動作，躲躲藏藏，最終找了個地方，成家立業。
想到如今的妻女，張延霆閉了閉眼，把頭往地上重重一磕：
“草民張延霆，先父張岐，曾任戶部侍郎。太安九年八月十六夜，草民途經書房，聽見父親與大哥在內說話。
父親壓著聲音說：‘陛下至今仍疑心你妹妹與那姓沈的藥商有染，對阿咎那孩子的血脈一直拿不準。’
大哥問：‘父親，您跟兒子說句實話，阿咎到底是不是皇家血脈？’
父親答曰：‘為父，亦不知啊……你妹妹走得匆忙，什麼都沒交代。’
大哥說：‘無論如何，阿咎是妹妹的血脈，是張家的血親，如今要被送去邊關，他還那麼小，要怎麼活？’
父親嘆氣：‘離開未必不好，在京城我們處處受鄭家掣肘，他去邊關，說不得還能關照一二。’
大哥應：‘也只得如此……’”
張延霆的腦袋一直伏在地上，這些話吼出來，聽著很悶。
但一字一句都很清晰。
他閉上眼，白玉般的地面上氤氳出幾塊暗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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