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式走在最前面,鄭循和李琮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後。
四人對峙了片刻,還是鄭循先開了口:“崔兄,許久不見,別來無恙。”
崔荀打量面前穿著“院服”的三人,莫名感覺他們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的驕矜之氣都淡了。
看著順眼不少。
他收回思緒,對上三人複雜的目光,一本正經:“在書院,還是叫我夫子吧。”
李琮的臉色瞬間扭曲了一下,咬了咬牙,才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:“崔夫子。”
鄭循倒是坦然,拱了拱手:“崔夫子,好久不見。”
幾句寒暄過後,氣氛又冷了下來。
四人站在廊下,誰也不說話,只有秋風卷著落葉從腳邊掃過。
最終還是李琮憋不住了,他深吸一口氣,開口帶著看好戲的語調:“崔夫子,聽聞你與柳先生是好友,可曾聽他評論過我們這些世家?”
他說到“世家”二字時,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不易察覺的彆扭。
往日“世家”,可是他引以為傲的資本。
不過眼下,他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。
崔荀自己也是世家出身,如果他知道柳有愚當初那番話,心裡會如何做想?
崔荀聞言笑了。
笑得坦蕩,笑得暢快:“當然知道。說得好,說得太好了!”
李琮完全被他的反應弄懵,鄭循也微微挑眉,王式自始至終,都保持著那副清冷模樣。
終於,崔荀的笑容淡了些,目光變得深遠。
最初聽到有愚那番話時,他確實心慌過。
原來她一直瞧不上世家的嗎?那她會不會也因此厭惡自己?
可後來他想通了。
有愚若是那種因出身而疏遠朋友的人,就不會與他相交至今。
她罵的是世家這個積弊重重的“東西”,而不是某一個具體的人。
想通之後,他再回頭去看那番話,只覺得字字誅心,句句在理。世家,不就是如此嗎?
自命清高,自命不凡,自以為高人一等。
可實際上呢?那些爛事、髒事,他們比誰都清楚。
他看向面前三人,語氣平靜:“世家是什麼德性,你們心裡比我清楚。柳先生說世家沒風骨,說世家永遠有退路,哪一句說錯了?”
李琮張了張嘴,沒出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