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屋裡的覆盤,已經進行了快一個時辰。
桌上攤著幾張寫滿字的紙,茶壺裡的水添了兩回,又見了底。
七個人圍坐在桌邊,沒有方才圓桌上那種針鋒相對的氣氛了。
這會兒大家都是旁觀者,心平氣和地討論著如果重來一次,哪些地方可以做得更好,哪些被忽略的律例可以拿出來用,哪些方式可以在幫助到被告的同時,也能維持證人的體面。
幾人你一言我一語,把方才圓桌上那些卡住的地方,一條一條捋了一遍。
正說著,孫小鶴的肚子忽然發出一聲咕嚕聲,響亮得連他自己都愣住了。
眾人這才反應過來,已經過了午時,他們許久沒用飯了。
“行了行了,先歇吧。”王放笑著把筆擱下,“再聊下去,怕是下一組的人要來了。”
“是啊,我也餓了,也不知過了時辰,膳堂還有沒有飯菜。”胡序志說得隨意,卻是在給孫小鶴解圍。
這一場“情景殺”,將他們七人之間的關係,不知不覺拉得更近了一些。
大家紛紛起身收拾東西。
有人把椅子推回原位,有人把茶杯歸攏到托盤裡,磨蹭著,像是還有什麼話沒說。
終於,有人開口了:“你們說……柳先生是怎麼知道這麼多百姓艱難的?”
這話一齣,幾個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。
“是啊。”另一個人接話,“她明明還沒及冠,卻好像什麼都懂。”
“可能這就是讀萬卷書、行萬里路的結果吧。”裴焱撫了撫身上的院服,“要不人家怎麼是狀元呢!”
“也是。”
幾人感慨了幾句,話題忽然一轉。
梁無晦嘀咕了句:“也不知咱們七個人,能有幾個授官的?”
這話一問出來,連王式都忍不住攥了攥袖口。
他方才覆盤時一直在想,自己扮演孫四娘時,有好幾次都沒能放開,表現恐怕算不上好。他垂下眼,沒有接話。
其他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誰也沒開口。
最後吳載清了清嗓子:“管他幾個呢。先吃飯吧。”
眾人這才推開門,魚貫而出。
到了膳堂,沒想到還真有熱乎的飯菜正等著他們。
張大娘給他們端上來一個熱乎乎的鍋子,一個碳爐,又上了好幾盤新鮮的蔬菜和肉,孫小鶴等人看著十分新鮮。
“這是什麼?撥霞供?”
張大娘沒聽懂:“啥蝦不蝦工!這是柳大人讓廚房給準備的考核特供餐,叫火鍋!僅限三日,每組考完都有,你們是第一鍋呢!快嚐嚐吧,可好吃了,保準香掉舌頭~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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