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箭脫弓,時間好似在此刻停擺。
江琢舟的感官無限放大。
雨滴懸停在身側,精鐵打造的箭頭一寸寸朝著他越逼越緊,柳兄那雙冷清的眉眼……
“咻~”
耳邊一陣疾風掠過,周圍的景象瞬間恢復正常,身後傳來一聲慘叫,以及有人倒地的聲音。
不必回頭看,江琢舟已經猜到發生了什麼。
柳藏月見黑衣人被射殺,心中無比慶幸,得虧之前在董大那兒放了大話,認真練習了一段時間射箭。
沒有辜負努力。
等江琢舟終於被範琦帶到面前,柳藏月一把抹掉臉上的雨水,面色微慍:“你怎麼來了?這麼危險,跑出來幹什麼!”
江琢舟渾身溼透,嘴唇凍得有些發白,他大口喘息著,對上柳兄帶著怒火的雙眼,縮了縮脖子。
抱著傘的雙手瑟瑟發抖,不知是怕的,還是怕的:“我……我來給柳兄送傘。”
整個人看起來弱小,無助,又可憐。
柳藏月沉默了片刻,難得說了句髒話:“艸。”
她別過頭去,眨了眨眼睛,把鼻腔那點酸澀逼了回去。
這會兒可沒空矯情。
一把刀飛來,被王瀚擋住,轉瞬兩人身邊又是一陣刀光劍影,血肉橫飛。
江琢舟吞了吞口水,這場面在利州不是沒見過,沒什麼好怕的!
他深深吸入一口潮溼中帶著血腥的空氣……有點噁心想吐,但還是義無反顧往前邁了一步,張開雙臂,擋在柳藏月身前。
聲音發顫,但異常堅定:“柳兄,待會兒我數一二三,你就跑。我幫你拖住他們!”
擋在面前的背影並不強壯,兩隻胳膊抖得如同蝴蝶振翅,莫名好笑,柳藏月卻感到一陣心安。
然後她……翻了一個白眼!
恨不得撬開這傢伙的腦子,看看裡面到底裝了什麼!
不再猶豫,一把抓住江琢舟的手腕轉身就跑,邊跑邊罵罵咧咧:“顯著你了是吧?這時候瞎逞什麼英雄?跟我走!”
雨勢漸收,似在為她減少阻礙,兩人跑起來倒並不太吃力。
這邊黑衣人的視線幾乎都在柳藏月身上,見目標要逃,當即捨棄了與王瀚等人的纏鬥,呼喝著朝那個方向追去。
王瀚見狀,並不慌張,打了個手勢,十幾名未曾受傷,或者輕傷的騰越軍將士且戰且退,始終擋在柳藏月與黑衣人之間。
剩下受傷頗重的,則在王瀚的帶領下緩緩退後,但也始終跟在黑衣人身後,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。
那些黑衣人追得緊,卻怎麼也突破不了防線,近不了柳藏月的身,反而一步一步被引著往山道深處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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