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藏月守在崔荀床邊,整整三天。
喂水、喂藥、喂粥她來,擦洗之事交給他的隨從,青禾與雲痕。
這期間,崔荀只在拔刀那日被痛醒過一次。
刀刃抽出時帶出一股暗紅的血,他悶哼一聲,眉頭擰成一團,隨即又昏了過去。
可能是疼的,也可能是失血過多,或二者兼有。
當夜他便發起高燒,體溫高得嚇人,額頭燙得幾乎能煎雞蛋。
柳藏月摸了一把他的額頭,果斷給他餵了一顆布洛芬,兌水後掰開他的嘴,硬灌下去。
可能是這個時代的人從未接觸過這類藥物,身體對藥效格外敏感,不到半個時辰,崔荀額上的燙意便明顯退了下去,緊鎖的眉頭也鬆了幾分。
布洛芬的止痛效果也跟著起了作用,他原本因疼痛而繃緊的身體,漸漸鬆弛下來,呼吸也變得平穩了些。
當然,止痛藥的效果有限。
後半夜的時候,他雖然沒再起燒,但眉頭再次擰了起來,嘴唇微微翕動,像是在夢裡跟什麼人爭執,睡得極不安穩。
大夫說,熬過今晚,崔荀的命能暫時保住,只要後續傷口不化膿,便算真的脫離危險。
柳藏月坐在床邊,隔一會兒便伸手探一探他的額頭和頸側,確認溫度沒有再升上來。
江琢舟要過來替她,被拒絕了。
第一夜至關重要,她實在不放心。
燭火燃了一夜,她也一夜沒睡,影子映在牆上,一動不動。
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第二日一早,崔荀的燒算是徹底退了,但人還沒醒。
柳藏月又給他灌些米湯下去,隔了半個時辰,餵了一粒阿莫西林。
抗生素能殺滅傷口感染的細菌,從源頭上阻止炎症。
她心裡清楚,在這個沒有無菌條件的古代,傷口感染才是最大的隱患。
只要能控制住感染,崔荀這條命就算撿回來了。
接下來的幾兩日,柳藏月也是寸步不離。
困了便在旁邊用長凳拼做的小床瞇一會兒,由江琢舟或吳漣漪盯一陣,醒來便繼續守著。
不是她刻意搞得如此愁苦,而是她睡不熟。
總是斷斷續續地醒,有時候是聽見崔荀在夢中哼了一聲,有時候是自己猛然驚醒,要親眼確認他還活著,才能再閉上眼。
就這樣持續了幾日。
第四日清晨,崔荀的脈象已經從氣若游絲變得漸漸有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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