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家是半分不知情的。
姓柳的若識相,為了景王的大業,就該點到為止。
畢竟他們世家在讀書人眼中,可是十分有話語權,且手中掌握著諸多資源,對於景王來說,不可或缺。
景王絕對不會放棄世家這一助力。
怕就怕柳有愚仗著景王不在,先斬後奏,對他們家郎君出手。
如今鄭家和李家的郎君不在,崔郎君又是柳賊好友,只剩他王家郎君……
不想今日,就在牢裡見到郎君!
怎能不叫人驚懼!
“快鬥~郎君懷鬥~”王楠這幾日面上的平靜,完全皸裂,眸子再沒半點身為世家走狗的傲慢。
王式看著往日和藹可親的王叔,心中鈍痛,他蹲下身,從袖中抽出帕子,隔著木檻想為他擦拭唇邊涎水,可距離太遠,完全做不到。
只得看向錢力。
錢力會意,拿出鑰匙開啟牢門,動作利落地將王楠下顎復原。
而後朝王式點了點頭,轉身離開。
大人交代,可以給他們留出交談的空間。
王楠顧不上下巴被複原的疼痛,眼神警惕盯著錢力背影,直到人影徹底消失,才將目光收回。
他家郎君,多麼風光霽月的一個人,此時卻蹲在這汙穢之地為他擦拭髒濁的面頰。
王楠老淚縱橫,急切道:“郎君你快走,回徽州,讓重隱几個帶你離開!不要管我……”
王式一頓,就這樣看著他緊張地為自己謀劃出逃路線,言語間是一如既往的關心。
他抬起的手緩緩放下,目光復雜難辨,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:“為什麼?”
“什,什麼?”王楠的話被打斷,一時沒聽清郎君在說什麼。
王式又問了一遍,這次聲音十分清晰:“為何要刺殺柳先生?我們不是盟友嗎?”
同在景王帳下做事,為何要自相殘殺?
王楠看著面露苦色的郎君,一時啞然。
他忽然覺得,老爺似乎做錯了。
他們不該將郎君教導得太過端方君子,太過孤高畫質傲,也太過天真,才讓看不清眼下形勢,看不見世家崛起的艱難!
否則,怎會如此輕易被那柳賊哄騙,竟反過來質問一心為他謀劃的家族!?
王楠一臉失望:“郎君,並非我等要殺那柳有愚,而是若不殺她,世家想要真正崛起,便是千難萬難吶!”
王式覺得不可理喻:“無稽之談!如今恰逢亂世,正是世家崛起的好時機,我與崔荀、李琮等人自會擔起職責,重振門庭,終有一日,我王家定能堂堂正正迴歸太原祖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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