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值隆冬,清晨的青木渡口兩岸山崖覆了一層薄霧,寒風從谷口灌進來,刮在臉上像鈍刀子割肉。
袁暘(yang)撥出一口白氣,瞇起眼掃視前方那片安靜的密林,眉間擰出一道淺痕。
太安靜了。
他勒住馬,抬手握拳,身後的行軍佇列隨之停下,開始觀察四周。
作為袁家長子,他此行率四萬精銳,繞道東進,目標直指恭州,不得不小心。
只要拿下恭州,就能斬斷景王與徐氏海軍的接洽通道,將景王的勢力鎖死在西南一隅。
如今徐氏海軍盤踞沿海,景王勢力已從南詔滲透至恭州。
若讓這兩股力量向內陸收縮、連成一片,整個南方几乎盡歸景王囊中,屆時半壁江山易主,朝廷再無翻身之日。
其實,袁家在景王起兵之際,便將雙方放在一起做了對比。
最終得出的結論是,朝廷獲勝的可能僅有兩成。
站景王,他們袁家得不到什麼太大的好處。
但站朝廷,袁家能得到的好處不可同日而語!朝廷有了袁家的加持,勝算也能提高至四成。
袁家連夜商討,幾乎所有人都認為,為了之後潑天的富貴,值得豪賭一把!
除了袁曦。
到底是婦人,優柔寡斷,哪兒懂他們男人的野心?
正好,可以嫁人了。
他們也不會隨意把袁曦嫁了,父親與朝廷談好條件,便將人送去京城做皇后,不算虧待她。
等她生下嫡子,屆時袁家再扶持擁有袁家血脈的幼子登基,這天下,便是他袁家做主了!
還不必背上謀朝篡位的名聲。
一想到那個場景,袁暘內心就激盪不已。
既然選擇了與新帝合作,袁家自然不能坐視景王做大。
所以趁著劍門關那邊拖住景王主力,恭州必須趁機拿下!
徐氏海軍派來的聯合軍也必須打回去!
海上的蛟龍,上了岸也不過是條蛇,不足為懼。
真正的對手,袁暘只認張蒼,他在北方聽過張蒼的驍勇。
袁暘收回思緒,繼續掃視四周,半晌沒有發現異常。
再次抬手,示意隊伍繼續前進。馬蹄踏在凍硬的泥土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,在狹窄的山谷中迴盪。
就在前鋒部隊行至渡口中央時,兩側山林中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弓弦震動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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