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是什麼改變了他們?
鄭柏葉目光在三人身上的衣服上停留了片刻,猛地轉向亭中,掃過那幾道站立的陌生人,最終定格在一道玄色背影上。
那人背對著眾人,坐在賞梅亭的石桌旁,正不緊不慢地端起茶盞,彷彿身後的劍拔弩張與她毫無關係。
鄭柏葉看向跪伏在地的大兒,抬手指著那道身影,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:“阿循,她是何人?莫不是她做了什麼逼迫你們至此?”
此話一齣,其餘幾人的視線不由移了過去,都是活了幾十年的人精,幾乎是瞬間,便對此人的身份有了猜測。
柳有愚!
心中頓時警鈴大作!
今日這個陣仗,怕是不能善了了。
鄭循為人中正平和,他爹卻是個脾氣爆的。
此時聽他爹攀咬先生,鄭循抬起頭,眼神難得帶上點焦急:“爹,這不關先生的事,是我們自己做的決定……”
“胡言!子奪父權,你們在眀昭書院,就是學的這些歪門邪道嗎?早知如此,當初就不該送你們去巴州,她又當得起哪門子的先生?”鄭柏葉氣憤難當。
“錯了。”一道清越的聲音冷不防從亭中傳出,緊接著便是茶碗落桌的瓷響。
只見那道玄色身影緩緩站起,轉過身來。
八位家主,見到了傳聞中的柳狀元。
若論氣度樣貌,確屬難得的天驕,可一個尚未及冠的黃口小兒,得了些許名聲,就敢以先生自居?
他們世家同意了嗎?
簡直滑天下之大稽!
李崇山眼神帶著輕蔑:“錯了?不知這位小童覺得鄭兄哪裡說錯了?李某倒是以為鄭兄字字有理。”
小童?他爹居然叫柳先生小童?
跪在地上的李琮此刻恨不得瞎了眼,聾了耳:我的爹,您嚇到我啦!快些閉嘴吧!
柳藏月確像是沒聽見他們的話,甚至眼神都沒往他們身上看一眼。
徑直出了亭子,閒庭信步般走到跪著的三人身後,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幾件大氅。
柳藏月動作幾不可察頓了頓:……三件加一起還怪重的。
順勢往旁邊江琢舟懷裡一塞,然後拿起一件,走到王式面前,半蹲下來,將大氅披在他身上,繫好。
“先生……”王式嘴唇已經凍得有些發白,瞧著有點可憐。
柳藏月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,然後依次給李琮和鄭循也披上了大氅。
“身體是立世的本錢,我的學生,任何時候都不可以作賤自己,知道了嗎?”
“是,學生受教,多謝先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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