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不認識老者,難道是柳有愚的熟人?
柳藏月面上不動聲色,心裡卻飛速運轉起來。
柳有愚臨終前將生平一些重要關係網,仔細與她梳理過,從故土的鄉鄰到同榜進士,從販夫走卒到達官貴人,事無鉅細。
可眼前這位老者形象如此鮮明,白鬚白髮,仙風道骨,若柳有愚當真認識,絕不會漏掉。
她火速在腦海中過了一遍,一無所獲。
要是硯知在就好了,說不定能給出點提示。
但遇事不能慌,管他認不認識,先留個餘地再說。
柳藏月淡淡一笑,並不說話,等待下文。
見她態度疏離,老者也沒有一點不愉,正要再說點什麼,一個穿著知州官服的中年人穿越靜坐的人群,疾步走到大門前。
他目光先是落在老者身上:“孫老,原來您在這兒啊……”
然後像是才注意到旁邊為首的柳藏月,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:“哎呀!您就是柳大人吧?鄙姓張,忝為徽州知州。”
說著拱手行了一禮。
世家暗中投靠景王,作為依附世家的徽州知州,自然是一根繩上的螞蚱。
縱使面前少年比自己小了近兩輪,人家官位大,他就得行禮。
張知州目光在孫老和柳藏月之間來回轉了一圈,像是看出了什麼門道:“孫老,您這是……與柳大人相識?”
不等孫老答話,他猛地一拍腦門,聲音隨之拔高了幾分:
“柳大人曾提及受過幾位隱士高人指點,方能辨識古籍真偽,莫非您就是……”
適時地頓了一下,沒有把話說死,卻已足夠讓在場的人順著他的思路去想。
而後又含糊地補了一句:“看來今日是巧了。”
孫老依舊是那副鶴骨松姿的模樣:“不過是順道來與柳小友敘敘舊罷。”
沒承認,也沒否認。
留下充足的話頭給旁人去琢磨。
果不其然,兩人話音一落,立即引得周圍書生和僧人們紛紛側目。
成都文會後,柳藏月的名聲乘風而起,扶搖直上。
伴隨她聲名鵲起的,還有她口中那幾位從未現身的隱士高人。
可文會過去許久,隱士始終不曾出現,眾人的目光自然都落回她一個人身上。
可今日,竟出現一個孫老。
似乎便是那活生生的隱士大儒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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