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式、李琮、鄭循三人在他們身邊站定，朝八人鞠了一躬。
可直起身後，他們沒有停留，沒有寒暄，甚至沒叫一句“爹”，轉身快步跟上前方眾人的步伐。
彷彿那裡有一柄指路的明燭。
八位家主站在原地，看著那三道背影頭也不回地離去。
那步伐太快，快得像是在逃離；
又太堅定，堅定得像是在奔赴。
最終什麼都沒說。
崔淮率先跟了上去，他方才聽見那個商人之子提到了兒子的傷勢，他得去問問。
謝遊嘆了口氣：“今日的法會，還是安分些吧。”
裴嶽嗤笑：“安分？我等的家主令就不用交出去嗎？”
“行了裴兄，你莫要拱火，孫老這步棋你未與我等商議，已經走錯，若是再來一遭，世家的名聲還要不要了？”蕭遠不贊同地看著裴嶽。
“是啊，別到時候又給那柳有愚做了嫁衣，得不償失。”
盧望海一個頭兩個大，他也看不慣柳有愚，誰叫她當初選官居然沒選上自家兒子。
但不得不承認，家中小子連對方才學的一成都比不過。
一成都說高了，就昨日那百來句詩，每一句都夠家裡小子學十年的。
“我承認她學識不錯，但淨悟法師精通佛理禪學，這麼個還未及冠的小子，難道還能懂那些？你們才是莫要長他人志氣，滅自己威風！”
裴嶽咬著後槽牙，“就算不能拿她如何，就算這家主令真保不住，也該挫一挫她的銳氣才是！”
幾人你來我去，誰也說服不了誰，最後還是將目光放在王解直身上。
王解直無奈地搖了搖頭：“是福不是禍，是禍躲不過，今日，走順其自然之道吧。”
言下之意，便是不會特意交代淨悟法師為難柳有愚。
法會是早就定下的，並非為柳有愚而開。
但法會之上，若淨悟法師真與其對上，結果如何，便遵天意。
裴嶽雖不服，也知這是目前最好的選擇。
冷哼一聲，不再多言，背手朝大門而去，幾人的馬車已經在外面候著。
總算出來了。
這破園子，他再也不來！
*
這邊廂，為首的馬車上，容咎的指腹用力壓過太陽穴，像是想把什麼念頭從腦子裡按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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