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被封多日的崔府正門,終於重開天日。
厚重的木門發出一聲悠長的吱呀聲,彷彿來自喉嚨深處的嘆息。
已經打了好些日子盹兒的門房,幾乎是瞬間驚醒。
看著打頭進來的那青年,他揉揉眼,再揉揉眼,下一刻,撒腿就開始往府內跑去……
“郎君回來了!”
“郎君回來了!”
“郎君回來了!”
沉寂許久的崔府,像是活了過來,一下子各種聲音接踵而至。
柳藏月跟在崔荀身後,一路走到正廳。
她頗有閒情欣賞起沿路的奇觀秀景,連連讚歎。
每根廊柱上都有雕花,肯定很值錢吧。
池邊的太湖石姿態各異,肯定很值錢吧。
腳下的青石板每塊大小都一致,肯定很值錢吧……
她趕緊晃晃腦袋!
自己怎麼能這樣,怎麼連磚石都想撬?
別看了別看了,今日就做根樁子,立在當場,莫想些有的沒的。
幾人在正廳沒等多久,就有一連串的腳步聲由遠及近,急促卻不凌亂。
腳步聲在廳門外頓了一頓,像是深呼吸了一口,才邁過門檻。
來人是崔荀的祖母(姓祁),她被兒媳姚見微攙著,邁進門檻時,目光便直直地鎖在崔荀身上,腳下加快了幾步。
柺杖點在青磚地上,篤篤作響。
她走到崔荀面前,沒有開口,先伸出手,顫巍巍地摸上他的臉頰,又從臉頰滑到肩頭,像是在確認眼前這個人是不是真的,是不是完整的。
崔荀任由她摸了一遍,最後抓著她的手,喊了一聲:“祖母。”
又看向她身邊的人,喊了一聲“母親。”
看似平靜,眼眶已微微泛紅。
祁老夫人笑得慈愛,點了點頭,說了一句:“還活著就好。”
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壓了許久終於落地的重量。
姚母站在祖母身側,極快地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淚,才上前輕輕抓住他另一隻手拍了拍。
動作剋制,但眼中的關愛濃到化不開,想說什麼,最後只匯聚成三個字:“回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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