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行好事，莫問前程。
鄭循與李琮將這句話在口中過一遍。
這幾日家中的人仰馬翻，長輩們的捶胸頓足，族裡上下的怨聲載道，以及他們夾在中間的心力交瘁，在此刻，所有的亂麻彷彿被輕輕一刀剪斷。
李琮抹了一把臉，將眼中溼意生生忍回去。
短短幾日功夫，他已不再是從前那個輕狂不知事的李琮了。
“學生謹遵教誨，必不負先生所願。”二人朝她深深一拜，毅然投入夜色。
從此，海河晏清，不止是先生所願，亦是他們所願。
等人離開，崔荀和江琢舟才從轉角走出來。
那是屬於鄭循與李琮的告別，他們不該打擾。
“回來了？可還順利？”柳藏月笑著引二人回屋。
“自然是極順利的。”崔荀往椅子上一坐，嘖嘖兩聲，“我都不知道，自己家中居然有那麼多銀錢。從前我還是太節儉了，可惜，日後沒辦法肆意揮霍咯。”
話是這麼說，但柳藏月他們知道，崔荀並非喜好奢靡之人。
江琢舟則是有些流連忘返。
今日置身於崔府滿牆滿架的字畫古籍之間，他眼睛都不知道往該先看哪兒。
原本還覺得自己這一身浮誇張揚，再看也不過如此了。
三人默契地沒有提起鄭循和李琮。
柳藏月等他們說完，才說起正事。
既然田地到手，有些事就要開始動起來。
她取出那本《地方發展三年計劃》攤開，將自己對徽州的打算細細道來。
“就從土地開始。徐先生已經把另外六家的田產地契交給了我，”她從錢力手中接過木盒，開啟蓋子，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疊地契。
“地有了，人還不夠。”
徽州原先管事兒的張知州還在牢裡，他當政時那些下屬、衙役清理了一批，留下幾十個勉強得用。
不過這些人跑腿行，寫寫畫畫，統計算數沒幾個能成。
柳藏月看向崔荀：“你幫我推薦一些人，其他那幾家無論嫡脈還是旁支，有沒有能吃苦，能辦事兒的？不拘男女，我都要。”
此前說了要“奴役”世家子孫，可不能只逮著崔荀、王式幾個薅。
都給我動起來！
崔荀思忖片刻：“倒是有幾個比較靠譜，女子的話，我卻是不太瞭解，明日可以回去問問我娘，她與女眷打交道多些。”
沒問為什麼要女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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