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整個徽州陷入沉睡。
柳藏月帶著何夏、錢力、王瀚和範琦,五人輕裝簡行,牽著馬疾步走到城門口。
沒有在城中騎馬,恐攪擾百姓。
守城計程車兵早已被打過招呼,遠遠見著人影,便悄無聲息地打開了側門。
柳藏月翻身上馬,正要催韁,忽然頓住動作。
城門外的老槐樹下,站著兩個人。
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,每人肩上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,身邊還有兩匹馬。
二人的衣襟泛著點點溼氣,像是已經等了很久。
崔荀抱著胳膊,歪著頭看她,語調懶洋洋的:“有愚這是要去哪兒?怎麼也不叫我一聲。”
江琢舟站在他旁邊,靜靜地看著她,目光裡盡是執拗。
柳藏月愣了好一會兒。
她張了張嘴,喉頭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眼眶也微微發酸。
她用一整日的時間,盡力安排好所有的事情。
硯知和秋娘的未來、徽州的事物、明昭書院、胡臨姝、葉觀蓮……
並給他們都留了信,讓秋娘明日一早再交出去。
柳藏月沒辦法直接放著董大不管。
最起碼,要先確認青黴素對這次的疫病到底有沒有效,之後再做下一步決定。
她不會自大又聖母地認為,自己能夠拯救蒼生,拯救整個興元府。
她只是,想給董大一個活下來的機會。
但這件事肯定是有風險的,柳藏月不可能拉著好友一起冒險,所以才會連夜離開。
不曾想……
她深吸了一口氣,壓住聲音裡的顫抖,儘量把話說得輕鬆:“我只是去巴州一趟,很快就回來了,你們湊什麼熱鬧。”
崔荀聞言聳了聳肩:“我最喜歡熱鬧了。”
江琢舟接過話,神情格外認真:“柳兄你知道的,我一個人不行。離了你,我什麼也幹不了。”
柳藏月咬了咬後槽牙,沉默了片刻,低聲罵了一句:“你們兩個瘋子。”
她沒有再趕他們。
抬起頭看他們一眼,只說了一個字:“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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