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們，在尋死……”
不知是誰說了一句。
那些朝廷軍一個一個，前赴後繼地往箭上撞。
好似怕動作慢了，這些箭就會停下來一般。
所有人都靜靜看著這一幕，久久不能語。
柳藏月感覺呼吸有點緊。
心中的震撼無以言表，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忘。
所以他們是壞人嗎？
他們只是跟錯了主子。
容既白涼薄，自私，無情，狠毒……才是最該被萬箭穿心的那個。
城門口的動靜不小，靠近城門一戶人家，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兒從混沌中醒來。
他燒得小臉通紅，看見坐在床邊的孃親，下意識要開口喊人，忽然想到什麼，費力地將手從被子裡伸出來，捂住嘴，聲音小小的：“娘~”
眼神空洞的女子立馬低頭看來，伸手摸他滾燙的額頭：“平安，怎麼不多睡會兒。”
聲音壓得很低很低，像是怕被外面什麼人聽見。
“娘你別碰我，我要死了，不能傳給你。”
那雙大大的眼睛裡，沒有任何對死亡的恐懼，只有對母親濃濃的依戀。
女子扯了扯嘴角，她眼眶深陷，面色蠟黃，此刻卻十分溫柔好看：“別怕，娘會陪你，會一直陪著你。”
等兒子再次昏睡過去後，她看向窗外，悲切又絕望。
家裡已經沒有能吃的了，自己就是不感染疫病，也會活活餓死。
她一點都不怕，真的。
可誰來救救她的兒子啊，他才五歲！
才五歲啊……
這樣的絕望，正充斥在興元府每一個角落……
城門口的動靜，並沒有如往常那般很快就消失。
以往若是有百姓想要硬闖出城，或者有士兵譁變，不過一刻鐘就能恢復安靜，可今日，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，聲音還在繼續。
沒有人敢出屋子去看。
出去就是送死。
螻蟻尚且苟活，即使已經不指望有人能救自己，他們還是想要多活一天，再活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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