擱下筆,柳藏月動動有些僵硬的脖子,一扭頭,發現一雙眼睛正直勾勾看著自己。
那種驚嚇程度,大概沒人想體會。
不過她表情管理到位,很快恢復鎮定,反應過來這是主公醒了。
連忙走到床邊,噓寒問暖:“主公您醒啦,可有什麼不適?需要起來坐會兒嗎?”
見人微微頷首,將人扶著半坐起來,從一旁拿過靠枕放置在他身後。
然後轉身……
胳膊忽然被抓住,力道不輕不重。
柳藏月回頭解釋:“臣去給您倒杯水來。”
這會二泉剛好不在,也不知道做什麼去了。
容咎鬆開手,視線一直追隨在她身上,不願眨眼。
右手握了握,感受到掌心傳出來的疼痛後,才終於確定,眼前這不是夢。
柳藏月倒了水回來,貼心遞到他的唇邊,容咎就著喝下。
柳藏月將水杯擱置一旁,下一瞬立馬彎腰開始請罪:“臣等擅離職守,更勞主公掛心擔憂,屬實有罪,請主公責罰!”
這是此前他們三商量好的,無論主公在誰值守的時候醒來,第一件事就是請罪。
說不定能少挨點罰。
她早有心理準備。
容咎望著她的頭頂,沒有說話。
其實他有很多話想問。
問她怎麼膽子如此大,連疫區都敢闖。
問她為何不聽軍令,沒有第一時間從興元府撤出去。
問她怎能將自己的安危置於不顧,只為去救董大。
問她,就沒有一絲絲曾為他想過嗎……
可臨到頭來,竟什麼都問不出口。
容咎卸了口氣,他認輸。
不,他與藏月之間,甚至不存在一場博弈,自始至終只他是戲文裡的獨角。
連認輸的資格都沒有……
空氣陷入一陣沉默,柳藏月不免有點擔心:不會吧,難道真的氣狠了,要“軍法處置”他們?
壞了壞了,這下好了,要捱打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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