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大半個月未見，柳藏月發現姜卯黑得不比煤球好多少，可見是真心深耕於鄉野，在做實事。
姜卯餘光不期然瞧見柳大人，咧嘴一笑，露出兩排白牙，跟身邊村長打聲招呼，便走過去相迎，語調歡快：
“大人您看，這東西真好用！昨日曲大娘家打了三擔谷，往常要舂一整天的，這木礱半個時辰就脫完了殼！”
旁邊一個老漢正揹著身彎腰打量水力木礱，聞言接過話茬，嗓門洪亮：
“可不是嘛！我家那口子還不信，非要自己拿杵臼舂，結果昨天舂到天黑才弄完一斗，人家這邊早就弄完好幾家的稻穀，今兒個她實在不好意思過來，只能安排我來囉！”
周圍一片鬨笑。
直到一身紫衣的柳藏月走上前，大家才恍惚想起姜大人剛喊了聲“大人”。
紫衣，那可是天大的官！
到底是京城根兒下的百姓，見識多些，由村長上前領著眾人行禮。
柳藏月端正回過一禮，與鄉親們閒聊慰問幾句，這才走近水礱細看。
東西做出來是一回事，真正看到它在田間地頭轉起來，還是覺得心頭一熱。
她轉頭問姜卯：“這礱一天能脫多少？”
姜卯擦了把汗，想了想：“要是水流不斷，一天下來，少說也能脫個二三十擔。要是再改進改進，估摸能到四十擔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這個速度節約的不僅是人力，更重要的，是能存下更多米來。
往年家家戶戶脫殼跟不上，稻穀堆在場院裡，若是碰上連陰雨，總有一些會發芽黴爛，叫人心疼得緊。
如今穀子割回來，曬兩天往水力木礱裡一倒，米就出來了，速度比原來的木礱快了幾倍不止，還不用費勁巴拉用人力輪轉。
柳藏月拍拍他的肩，語含鼓勵：
“做得好！此物之後的推廣改進依然交給你，我會下令各地官員配合，當然，之後還會有其他法子輔助。今年各地已經陸續開始秋收，怕是來不及了，咱們力求在明年秋收前將水力木礱推廣到全國！”
“謝大人信任，下官定不負所托！”姜卯心情激盪，雖知此事艱難，但一股使命感油然而生，立聲應下。
只是他沒想到，柳大人所說的其他法子，竟會有那般奇效！
一張薄薄的報紙，就能把原本好幾年都不一定能推廣至各地鄉野的事，傳得人盡皆知，省了他們不知多少事……
*
在鄉間逛一圈回來，柳藏月感覺心神為之滌盪，頭腦也清明不少。
手裡還多出一小袋新打出來的稻米，是花錢買的。
袁曦也想嚐嚐今年第一批新米，遂跟著來府裡蹭飯。
不想，她們到時府門口已經停了一輛馬車。
袁曦動作快，三兩下跳下馬車，便見前面那輛馬車上走下一名長相秀美的女子，手裡還抱著一把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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