儘管蘇湘怡掩飾得很好,她依然看出些許端倪。
秋娘知道自己不夠聰明,所以處處小心,儘可能減少與陌生人接觸,不給大人惹麻煩。
自從跟在大人身邊,哪怕只是個婢女,旁人都對她客客氣氣。
如今她更是大人名義上的阿姊,偶爾出門總會有人刻意靠近,好在大人安排了護衛在側。
可蘇湘怡卻是意外。
對方在樂理上的造詣極高,兩人在戲班聊得又十分投契,很快便相互交好。
如今換種心態再看以往種種,好似帶了些別樣的色彩,對方未必不是在刻意迎合自己,才會讓她產生投契的錯感。
甚至連兩人的相遇,都可能不是意外,而是別有用心。
秋娘眼神在桌上那些樂譜上劃過,心中總歸有些不捨,原以為是遇見志同道合的好友,結果卻是這般……
不捨就是那麼一眨眼的工夫。
秋娘很快把這點情緒摁下去了。
跟大人比起來,蘇湘怡算什麼?
連讓她猶豫的資格都沒有。
不管是女兒家的心思也好,旁的算計也罷,從她這兒,什麼都別想得到。
*
近來,京中百姓最津津樂道的,非秋收和水力木礱莫屬。
往年總要等到秋收後十幾日才上的新米,如今不過七八日功夫就有村子送上來。
因為是頭茬新米,城裡商戶搶著要,價格十分美麗,這個村的村民笑得見牙不見眼,將周邊幾個村羨慕得眼紅嘴歪。
幾番打聽後才得知,居然是因為工部造的什麼水力木礱,比他們村裡用的木礱省時又省力。
那東西便漸漸在京中傳開,給百姓們添了好幾日話頭。
與京中百姓的歡欣熱鬧不同,朝堂這幾日可是杯弓蛇影。
卻不是因為柳太師,而是皇帝。
皇上不知怎的,一改往日的溫吞,近日脾氣大得很,在朝上接連發落了幾個官員。
貶的貶,調的調,罰的罰。
罪名都不大,有的甚至算不上多大的過錯。
比如工部一位主事,只因呈上的圖紙標錯了一處尺寸,便被呵斥“尸位素餐”,連降三級,發落到閒職上去。
以往這點小事根本傳不到皇帝那兒,可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被拎了出來。
一時間朝堂上再次人人自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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