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拉住小二的手，聲音沙啞：“小兄弟，你叫什麼名字？改日我一定登門道謝。”
小二擺擺手：“別別別，您要謝就謝那寫報紙的人吧，要不是他寫下來，我哪會這個。”
“都謝，都謝！”胡運來後怕又慶幸，方才那種要命的窒息感，他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。
當天晚上，訊息傳遍了半個京城。
霄白樓店小二用報紙上學來的法子，從閻王手裡搶回了一條命。
街頭巷尾都在討論這件事，有人說得眉飛色舞，彷彿當時就站在大堂親眼瞧見了一般，聽的人也跟著一驚一乍，跌宕起伏。
七嘴八舌間，角落裡一個老婆子忽然嘆了口氣：“要是早兩年有這報紙就好了……”
眾人看向她，心中跟著嘆息，她小孫孫前兩年吃核桃卡住喉，沒救回來。
總而言之，《清聲民報》的火爆程度再上一個高度，每日城內供應的三千份報紙，沒半日就能全部售罄。
一文錢，買不了吃虧，買不了上當，但是能買到救命的法子！
既然人被噎住能救，那溺水的人是不是也能救？之後還會不會有更多有用的法子？
嗅到商機的商人也更多了，訂單量一張一張往報社飛。
胡臨姝一看這不行啊，急得嘴角長了泡，又想法子收了家書坊，增加印刷量，總算穩住局面。
清聲報社這邊，則收到了好些來信，最多的就是感謝信，還有追問辛文連博是何許人也的。
當然，也不光是信。
報社門口偶爾會發現一些菜肉，最離譜的是出現過一筐油條，熱乎著，大家便美美分食了。
另外，工部尚書胡運來親自送來的一張牌匾，上書“筆下有生機”五個大字！
報社編輯部裡，一群人圍著那塊牌匾，半天沒人說話。
幾個年輕人攥著拳頭，眼眶泛紅，激動得不知該說什麼好。
李存古站在人群外頭，望著那五個字，胸口堵著一團東西。
他向來不在意這些虛名，可這一刻，不得不承認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。
上一次有這種感覺，還是明昭書院結業那日。
柳藏月站在臺上，念出那四句話：為天地立心，為生民立命，為往聖繼絕學，為萬世開太平。
那時他只覺得胸中激盪，卻並不真切。
做報紙這些日子，每天審稿、排版、校字，日子過得十分忙碌，甚至沒有時間去注意報紙給外面帶來何等變化。
直到今天。
一塊牌匾擺在眼前，告訴他：那一張張報紙，真的救了人命。
他好似忽然明白了什麼叫“為生民立命”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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