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晉楷也道:“大理寺那邊關押的罪臣屬實過多,如今正值秋後,問斬的不在少數,故而忙碌了些。”
兩人的解釋聽著合情合理,徐伯鈞本是隨口一問,就此揭過不提,轉而說起今日目的。
“近來《清聲民報》風靡京城,看樣子傳遍大江南北只是時間問題,你們有何看法?”
起初徐伯鈞對於柳小友要辦報一事,並未太放在心上。
蓋因從前時不時就會有新小報出現,沒有一成了氣候的,總是很快就會自行消解。
包括此前成都府六道園所出《刊謬》,亦是如此。
它本是衝著原朝廷胡亂編書才辦的,後來原朝廷倒了,書沒人編,《刊謬》自然跟著停辦 。
沒想到,《清聲民報》卻有愈演愈烈的架勢,此等掌握口舌之利器,若是朝廷掌控便罷了,怎能落在民間?
或者說,怎能落在一權臣之手?
況且,在徐伯鈞心中,有朝廷統一發放給官員的邸報足矣,百姓就是百姓,安分過日子即可,何須知曉太多?
周晉楷與何登面上不動聲色,心裡暗暗叫苦。
這叫個什麼事兒啊!
他們當然知道徐先生在擔心什麼,無非是擔心柳太師做大。
可這還需要擔心嗎?
柳太師馬上就要成為王朝最大的人物了!
可話不能這麼說,陛下大抵是擔心徐先生心裡過不去,特意交代不能在他面前露出端倪。
何登尬笑兩聲:“報紙我也看了,很是有趣,瞧著是用了心的。”
周晉楷說了句公道話:“然也,而且此報內容皆有考據,救了人命,便是大功德。”
沒有聽見自己想聽的內容,徐伯鈞眉間擰起一個川字:“老夫並非這個意思。”
他不再拐彎抹角:“明日早朝,老夫會奏請陛下,將《清聲民報》收歸官府管轄,免得日後風向有偏。到時你二人附和幾句便是。”
何登和周晉楷面面相覷,這事兒不是得罪柳太師嗎?
得罪柳太師的事兒,從前幹了就幹了,如今卻是萬萬不能。
他們,分得清輕重。
周晉楷正了正面色,朝徐伯鈞躬身一禮:“徐先生,此事我卻是不能苟同,民報民報,即為百姓編撰的報紙,如何能收歸官府?屆時只怕事與願違。”
何登見徐先生眉頭皺得更深,打起圓場:“我聽聞《清聲民報》已在禮部存案,有禮部監管,徐先生您不必太過憂心,必定出不了什麼亂子。”
徐伯鈞當然知道它存過案,可禮部有崔荀在,這跟自己監管自己有什麼區別?
但二人不願,他亦不能逼迫,此事只好作罷。
離開前,周晉楷想著多年情誼,到底忍不住提醒了一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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