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藏月猛地看向容咎。
那句話終究是說出來了。
清晰又直白。
即便隱隱有猜測，可當真聽到的時候，她雖沒有料想的那般激動，卻也心悸恍惚了一下。
感覺，好不真實。
皇位欸。
他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，萬人之上的權力巔峰。
說不要就不要了？
“你……認真的？”柳藏月聽見自己問。
容咎本以為能看見她吃驚的表情，可她只是眼中有些微詫異，也不失望：
“嗯，認真的。”
說著從袖中抽出一卷明黃色綢布，遞到她面前。
是一卷聖旨。
柳藏月機械地接過，沒有展開。
總覺得手裡的東西就是個潘多拉的魔盒，一旦開啟，很多事情就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她將不再是一個快樂的小女孩兒，而是朝四晚九，全年無休，眼底青黑，前途一片奏摺的牛馬。
一會兒的功夫，柳藏月又想了許多。
“不開啟看看？”這是他親筆所寫的禪位詔書，已經蓋好印璽。
容咎帶著些許雀躍的聲音傳來，柳藏月腦海裡所有的念頭，霎時如潮水般全部退去。
她冷靜一笑，攥著聖旨的手緊了緊，最後又將聖旨遞迴：“再等等吧，我還沒想好。”
“藏月，你比我更適合這個位置。”容咎的聲音不急不緩，循循善誘，
“我身後還有宗親和騰越軍的老臣掣肘，即便再不願意，以後行事間不可能完全不顧及他們。”
“可你不同，你沒有這些拖累，若真想變法立制，讓百姓過上好日子，改朝換代才是最直接的路。這是你說的。”
此刻的容咎像是換了個人。
他臉上的神情是從未有過的鬆弛，眉宇間那層若有若無的鬱色，不知何時消散得一乾二淨，整個人輕快得像卸下了千斤重擔。
呵，裝都不裝了。
柳藏月嘴角微抽：“陛下，您如此迫不及待，會讓我覺得皇位是個火坑。”
容咎聞言身子一僵，有些遺憾地接過聖旨：“怎會，我不是那樣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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