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著我疑惑的聲音,他明顯頓了一下,接著繼續問:“還記得早上發生了什麼嗎?”
“早上?早上有什麼嗎?我不是做完康復鍛鍊就回來了嗎?”
“對了,你還沒說你是誰呢?我那個護工呢?”
我清楚地看見,在我說完這兩句話之後,他放鬆了身體,整個人不再緊繃著。
“那個護工有事請假了,我是剛來的,今天我來負責你。”
我瞭然地點點頭,面上接受了他的說辭,“那你叫什麼名字啊?”
“李安年,我叫李安年。”
李安年啊。
我揚起嘴角,笑著:“你好,李安年。”
我們就像兩個剛認識的人一樣,面對面的自我介紹,熟悉著彼此。
接下來瀟醫生的例行詢問,我應付了過去,又藉著太累的名義,早早就說要休息了。
他們心照不宣的對視了一眼,便離開了房間,我明白,是要去討論我的病情了吧。
在他們離開之後,我確定短時間他們不會回來,便把視線看向了床頭櫃最下面的抽屜裡。
那個抽屜在底層,我從來不在那裡放東西,無論是在床上坐著還是在輪椅上,彎腰去勾都很不方便,久而久之,也就忽視了它的存在。
可能因為我的不在意,這個李安年也不會去開啟吧。
我費力地彎下腰,開啟抽屜,裡面赫然放著一本已經落灰的筆記本。果然啊,就是在這裡。
昏睡的這幾個小時裡,我腦子斷斷續續的畫面中,我唯一捕捉到的,就是有一天我把一個本子放到了這個抽屜,這一放,就是一整年。
把筆記本拿出來之後,輕輕地拍掉上面的灰,我有預感,這裡面有我想知道的事情。
深吸一口氣之後,我開啟了它。
6
【當我看著這雙怎麼動都動不了的雙腿時,我無法形容心裡的感受,無數次在想,為什麼會是我呢?卻也有些感慨,是我也行,起碼不是別人,如果是一個小孩或者老人,會更慘吧 ,我這樣安慰著我自己。】
【我看見了爸爸媽媽和李安年假裝若無其事的臉,他們安慰著我,一定會沒事的,會好起來的,日復一日的鍛鍊,沒有一絲的希望,我漸漸地放棄了,李安年也憔悴了起來,看著他奔波在公司和醫院,我心裡泛起了心疼,就跟無數根針一樣紮在我的心裡。】
【爸爸媽媽好像老了許多,是因為我嗎?一向精緻的媽媽也不化妝了,跟爸爸說好的旅行也終止了,所以這一切都是因為我。是的,沒錯,就是因為我。】
【李安年越來越憔悴了,我說他,他卻說沒事,我實在是忍不住,讓他在病床上休息,他哪怕是休息也緊緊的抓著我的手,在閉上眼的時候,他說:安安,我們結婚吧。可是李安年,我現在就是廢人一個,怎麼跟你結婚呢。望著他的臉,我流下了眼淚。】
【今天病房來了一個陌生的男人,他說自己叫路纖羽,我看出來了,他喜歡李安年,他對我說,希望我不要再麻煩李安年了,我現在這樣就是在拖累他,是啊,我就是在拖累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