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退到腳踝。
趙無極還蹲著，手掌貼在校車頂上沒有挪開。
鏽從指縫裡滲出來，紅褐色的，和十二年前河底淤泥混在一起。他聞到鐵的味道，或者說一直在聞，只是走到這裡才敢認。
林楓蹚到他旁邊。
校車側面被撞癟了一大塊，後窗還開著——不是開啟的，是被人從裡面踹開的。玻璃碎渣嵌在窗框膠條上，有幾塊邊緣帶著幹了十二年的血。
“這就是那輛車？”
趙無極沒點頭也沒搖頭。他繞到車門前，蹲下去看那把斷頭鎖。
鎖是從外面掛上去的。
“當年新聞寫司機醉駕。”高原站在岸邊，聲音有點發飄，“沒寫鎖門。”
趙無極伸手去擰鎖身，鐵鏽掉了一層，鎖芯紋絲不動。
“車掉河裡以後，水灌進來，門推不開。”他的聲音很平，像在說別人的事。“我從後窗爬出去，游到岸上喊人，再游回來的時候想從前門拉人。”
他拍了拍鎖身。
“這東西卡著，我當時以為是變形了。”
蘇晚晴走到車窗旁，金線沒有碰車體。
“車裡有殘留。”
“什麼殘留？”
“不是亡魂，是一段被封存的畫面，有人專門鎖在這裡的。”
趙無極站起來，腿部紋路忽然亮了一下，燙得他彎了一截腰。他用手撐住車頂，把呲牙的表情藏在袖子後面。
“走吧。”
“你腿——”
“沒事。”
他邁開步子往橋對岸走，腳下的橋面已經完全露出來了。水泥裂縫裡卡著碎玻璃和舊鐵片，每走一步都嘎吱響。
林楓跟在後面，沒問腿的事。
過了橋，路重新接上地脈舊線。
八碼路線顯示第一避難點還有十九公里，倒計時跳到五小時零三分。
趙無極開始加速。
不是正常加速。紋路從腳踝一路燒到小腿中段，每亮一次他就快出一截，像被地面彈著往前射。一公里，兩公里。高原小跑才能跟上。
“趙哥，你慢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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