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大房二房三房四房的男女老少已經分坐在主人席上,女子負責竊竊私語,男人負責吆喝說笑,場面略微有些凌亂。
可等王扶風一到,所有人下意識地放低了聲音。
也許是怕太過聒噪,傷害了這樣冰清玉柳的少年,也許是畏懼他最近的殺伐果斷,有幾家甚至閉上了嘴,選擇安靜。
“諸位叔叔伯伯,嬸嬸伯孃,難得王家舉辦賞花宴,又是由我這個毛頭小子主持,若是有什麼不周到的地方,還望見諒。”王扶風絲毫不怯場,舉起茶盞,語氣娓娓。
大部分人不知他的手腕,都選擇沉默。
但總有人傻缺,跳起來大叫,“人家都喝酒,你為什麼要飲茶,莫非是個娘們不成?”
還引得一部分無腦人士的鬨笑。
王扶風面色不變,看了一眼王三爺。
不管怎麼說,王家始終是一家人,自己家可以內鬥可以奪權,但外人不能欺負。
王三爺果然黑著臉站起來,把來人一頓呵斥,“扶風是王家家主,你見過哪個女子做家主的?淨說些不著調的話,莫非你是女扮男裝?”
那人不吭聲了,縮著腦袋低下頭。
還以為王扶風孤立無援,沒想到他挺有本事,有王家其他人出面,想要給王扶風難堪幾乎不可能。
不過沒關係,王家內鬥激烈,面和心不和,大家都知道。
出事情,也是遲早的。
那人眼底閃過一抹陰測,舉起酒杯轉移了話題,宴會的氛圍又恢復熱絡。
初秋的賞花,其實就是用些高雅的糕點,花釀果釀,再順帶欣賞佈置精美的花院。
表面看是個宴,實際上是丈母孃相看女婿,婆婆挑媳婦的交流會,大家心知肚明。
長輩沉靜如水,晚輩開始即興發揮。
有人作詩,有人寫文,還有人當場作畫。
若是家風相對寬鬆,甚至有機會跟心儀的少年人講上兩句話,只要不過分親密即可。
王扶風按理說應該是活潑好動的少年人一派,但他坐上了家主位置,就與其他少年人劃出了一道鴻溝,雖然靠著高潔的身姿吸引來少女的目光,但卻始終沒有人敢靠近。
王扶風也不在意,始終淡然地飲著茶盞,感受著淡而無味的液體滑入腸胃。
是的,他茶盞裡裝的甚至不是茶水,而是白水,因為小溫大夫講過,煎藥休養身體的人,最忌諱喝茶水,怕被解了藥性。
感受到長宴坐過來時,他的嘴裡已經沒了任何味道,“你怎麼不去找些小姑娘賞賞花,談談詩詞歌賦。”
長宴一邊搖頭回答,一邊藉著寬袖遮掩,把整包藥粉倒進茶壺裡。
有股濃濃的人參味飄到鼻尖,那是溫知允精挑細選了五十年的人參,取部分磨成粉,又兌上黃芪、白朮、紅景天等七八種藥材粉末,可謂是營養大補茶。
正好王扶風喝空了茶盞,長宴貼心地為他倒上一碗。
回過頭,看向遠處的王三爺,兩人皆是微微頷首,露出滿意地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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