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在豐京,不僅有龐大複雜的家世脈絡,還有無數達官顯貴,即使奉天府裡有兩任安水郡守那樣的清官,亦沒辦法強行護人。
良久,許默開口,“豐京情勢複雜,我為私事復仇,不想連累你們。”
長宴差點被氣笑。
真沒想到,素來清明的大哥會在這種事情上犯糊塗,果然當局者迷。
“大哥,我們住在同一屋簷下,稱兄道弟,你要是真的出事了,豐京的貴人們會在乎多殺幾個人,多染點鮮血嗎?”長宴語氣鏗鏘,“又或者你出事了,哥哥妹妹們還能好好活著嗎?”
他們說好不分開的。
當初方恆去北疆,姜笙哭成那樣不捨得放手,就是怕刀劍無眼,自此失去一位哥哥。
要是她知道自己來了豐京,可能再失去一位哥哥,估計死都不肯來。
兄妹六個相遇至今已經三年整,也許這個數字看起來不起眼,但要知道,小姜笙現在也不過十歲,三年已經佔據了她生命的近三分之一,是她最為刻骨銘心的快樂時光。
失去許默,她的餘生都不會再快樂。
念起哥哥,她臉上出現的不再是笑容,而是眼淚。
一想到這個場景,許默的心就開始發抖,他突然懷疑自己是否太過固執的為父母復仇,他是否應該為了弟弟妹妹,放棄對朱志的恨。
“大哥,壞人應該受到懲罰。”長宴轉身走到許默對面,“方家也好,朱家也好,遲早會跟我們勢不兩立。但你不應該自己籌謀復仇,你要告訴我們,至少要告訴我。”
許默抬頭,目光正好撞進長宴猶如深潭的雙目。
小五弟的聰明,毋庸置疑。
最重要的是,他已經知曉,再隱瞞下去沒有任何意義。
“好,那就只告訴你。”許默還是不想弟弟妹妹們跟著擔驚受怕,特意強調一句。
長宴沒說話,只是輕輕後退了兩步。
許默感覺到了異樣,疑惑地轉身。
然後,他看到了捧著肘子的姜笙,滿臉怒氣的鄭如謙,以及委屈萬分的溫知允。
“大哥,為什麼瞞著我們?”姜笙大喊。
“可能我們不配知道吧。”鄭如謙陰陽怪氣,“誰讓我們沒有小五聰明來著。”
“大哥,我真的沒有五弟聰明嗎?”溫知允眼眶盪漾起淚花。
許默回答不上來,一個頭兩個大。
他覺得自己需要幫忙,目光掃視一圈,最後定格在唯一的救星小五長宴身上。
然而只到他肩的小長宴抿抿嘴,竟然後退兩步,選了明哲保身。
許默嘴裡頓時五味雜陳。
扭頭看看,三個弟弟妹妹的表情不同,眼底的委屈和憤怒卻如出一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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