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四沒來,留著保護姑娘呢。”姜三那張嘴喋喋不休,“公子們不在安水郡,去了豐京,遇到了好些事情,大公子給你寫了信,姑娘給你帶了吃的喝的穿的用的,都在馬車裡。”
“我們一路找到北疆的軍隊,問清楚了公子的名字,又得知公子的具體位置,才一路趕過來,還好見到了公子,還好沒錯過……”
方恆實在沒耐心聽,跑去馬車裡翻出許默的信,仔細閱讀。
原來在他離開以後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。
原來他的離開並沒有平復王玉瑤的恨,她還是逼迫哥哥弟弟妹妹們去了豐京。
原來家裡從富裕又變成了赤貧,原來朱志還好端端地活著,原來大哥一直恨著朱志。
方恆忍不住輕笑,笑著笑著眼底又溼潤。
他不後悔離開家,但又遺憾沒參與他們的生活。
只是人生那麼長,有分開就有團圓。
早晚有一天,方老三會從北疆堂堂正正地回去,帶著榮譽,帶著驕傲,為哥哥弟弟妹妹們撐腰。
方恆收起信封。
不是看完了,而是周圍響起了馬蹄聲。
沒多大會,第十分隊的人都回來了,當看見滿地狼藉,他們先是一驚,再看見姜三,變成了驚喜交加。
“三哥!”不知道有誰開口。
緊接著,姜一姜二,姜五姜六姜七姜八全都湊到姜三跟前,或圍繞觀察,或錯耳交談。
方恆恍惚間才發現,姜三原來也是別人的三哥。
在這八個孩子的世界裡,他們也是自己的主角,擁有獨屬於八個人的情感與故事。
方恆心頭柔軟,坐在車轅上,一邊閱信,一邊翻看馬車裡的東西。
信是大哥親筆題的,中間卻有很多次停頓,還夾雜著幾句歪七扭八的毛筆字,應該是姜笙寫的。
他腦海裡浮現出寫信時的畫面。
許預設真地展開信紙,鄭重提筆:三弟方恆,見字如晤。這段時間北疆可好,天寒地凍注意保暖,吾五人已從安水郡搬遷至豐京,一切甚好,莫要牽掛。老二已置辦起作坊,家中收入尚可……
姜笙突然在旁邊蹦躂,“大哥,不是二哥一個人置辦的,我也跟著置辦了,我也有幫忙的。”
許默的筆尖就只能一頓,艱難添補上句:姜笙亦有幫忙,為作坊貢獻出大力。老三莫要擔心,生活一切都好。
小姑娘這才心滿意足地點頭,端起桌上的桃酥,咔嚓啃上一口,卻不料桃酥太酥,掉了滿紙的渣滓。
許默無奈扶額,仔細撣去,卻還是留下了油漬印記,只能提筆道:小妹頑劣啃桃酥,但願酥香傳念想。
清風霽月的大哥題卷時向來以筆記工整,卷面整潔出名,遇到了貪嘴的妹妹,也只能無奈寄出帶油漬的信。
但方恆毫不在意,他深吸一口信封上的桃酥味,像隔著千里,聞到了熾烈的親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