亦或者,是身為管事的張啟全夫婦,還有幫忙做工的張香蓮姑姑?
鄭如謙還沒傻透氣,他要是真懷疑到張叔翠兒嬸和張姑姑身上,才是寒了自己人的心。
但一直這麼放著奸細在作坊他也受不了。
於是鄭二爺一不做二不休,直接狠心道,“既然這樣,你們都解僱吧,以後不要來簪花小院了,作坊全部僱新人了。”
其實他這話挺扯淡的,悠然居都賣不動臘肉了,除了安陽縣因為遠還能賣一點,其他時候根本用不著。
那點量,劉翠跟張香蓮兩個人就可以完成,並不需要僱傭新人。
但作坊僱傭的短工想不到啊,他們多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,他們只知道幹活,靠著一天幾文錢養活全家老小。
聽到鄭如謙這話,十個短工裡急了九個,紛紛求饒求情,就差跪地磕頭了。
求情的話自不必提。
剩下那唯一一個無動於衷的人,被鄭如謙看在眼裡。
他叫來張啟全,指著角落裡黑瘦黑瘦的婦人詢問,“張叔,這是誰?”
張啟全皺眉回憶了下,“應該是大富村的,說是家裡爹孃公婆都死完了,就男人癱在床上,家裡家外都是她一個人忙活,我看著命苦,就給破格招來了。”
村裡種地按照人口來,黑瘦婦人雖然能幹,但兩口人攏共一畝地,幹完就沒活了,產的糧交完稅也不夠吃飯,在作坊忙一天賺幾文錢,已經算是天賜的好活了。
可現在,她居然一點都不怕失去好活,擺明了是有依仗。
鄭如謙沖張啟全點頭。
張啟全陰著臉走到黑瘦婦人跟前,開口就是,“你在作坊幹活時簽了契約,不管以後是否離開作坊,都不能洩露作坊配方,一旦洩露,就是砍頭的罪。”
其實沒那麼嚴重,最多賠個錢。
但黑瘦婦人不懂,砍頭對她的衝擊最大,也最能讓她害怕。
果不其然,剛才還一臉冷漠的婦人轉為驚愕,嘶啞著聲音問,“這,這是真的?你莫要胡說!”
“胡說?”張啟全笑了,“別說契約上真的有規定,就算沒這項律法,憑我們大公子跟郡守老爺的關係,砍你一個平民百姓的頭,還不是信手拈來?”
簪花小院裡的人都知道,許默與安水郡守關係頗密。
雖然許師爺公平公正,絕不會仗勢欺人。
但黑瘦婦人不知道啊。
她驚慌失措,不能自已。
偏偏張啟全心黑,又補了句,“不光你,就連你的家人也逃脫不了!”
黑瘦婦人終於崩潰,跪在地上,將偷賣臘肉方子的始末全都講了出來。
的確是王家人找的她,給了她十兩銀,要她洩露臘肉方子。
十兩銀啊,夠她後半輩子生活,也夠她男人治療病症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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