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說的敞亮。
錢村正拍了拍他肩膀頭,“不愧是十里鋪村出來的小子,說吧,找你叔啥事。”
張啟全放下糖酒,把東家要買地的事兒說了出來。
錢村正掏出煙槍跟菸袋,一邊聽,一邊深吸一口氣。
隨著煙霧漫天,他道,“這事兒有點難辦,村裡人都不怎麼願意賣地,不過我要是出面說說,估計能有幾家願意賣點。”
張啟全大喜,“事成以後,必定要拎著半扇豬來謝錢叔。”
一頭豬二百斤左右,半扇是四分之一約莫五十斤,按照八文錢一斤的豬肉價,五十斤就得四百文,接近半兩銀子。
再隨便拎上點好酒,價值不會低於一兩銀子。
這已經算是極高的感謝了,錢村正嘴裡推辭著,眼底滿是遮不住的愉悅。
果然熟人好辦事。
錢村正吸著旱菸,正準備去村口宣揚宣揚這事兒,門口突然傳來了嘈雜聲。
緊接著,便有人砰砰敲門。
有人在大聲吵嚷,“張老三,張啟全,你個不孝子,爹孃生病了你知不知道。”
嚯,張家人來了。
姜笙嚇了一跳,立馬躲在鄭如謙身後。
鄭如謙邊安慰妹妹,邊伸著脖子看熱鬧。
張家人的到來在預料之中,張啟全甚至沒任何懼怕,他衝錢村正說了聲“見笑了”,便脫下外裳,交給劉翠。
回過頭又拍了拍鄭如謙的肩膀,沉聲道,“二公子好好學學,以後怎麼對付刁民。”
他大開大合,一把拽開錢村正家的大門。
往外一瞟,張家兩位兄弟來了,張家父母來了,村口打招呼的叔嬸子來了,至少半個村的人都在這了。
這感情好,都省得村正出去吆喝了。
張啟全冷笑一聲,走到兩位兄長跟前,“爹孃病了,你們就去給爹孃看病,來鬧我作甚?”
“那不是你爹孃,平時我們好生奉養著爹孃,現在你來了,合該你給爹孃看病。”張家老大陰沉著臉道。
張啟全咧開嘴角,“哦?二十五兩銀子花完了?”
張老大說不出來話。
張老二站了出來,“瞧瞧你說的是人話嗎,二十五兩夠什麼?二十五兩能買來骨肉親情嗎?你出生的時候,爹孃給你二十五兩,你能長這麼大嗎?”
說白了,還是要拿生養之恩來壓人。
可惜張啟全不吃這套,他冷漠道,“你一年掙多少錢?孝敬爹孃多少錢?我十三歲出去做工,二十三歲才回來,賺了二十兩銀盡數交給爹孃,娶妻攏共花掉二兩,之後我賣虎賺二十五兩,一分沒留在手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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