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承願覺得心底怪怪的,理智告訴他妹妹的態度沒錯,情感又讓他有些反感。
直到路過的趙元忍不住叱責,“自己生了一雙紅眼睛,偏要怪這世界是紅色的,古人云古人云,古人說的全都是對的,古人就沒犯過錯嗎?”
江家兄妹齊刷刷轉身,表情驚愕。
“看什麼看,我就是聽不慣你們這些話。”趙元憤憤不平,“別人兄妹關係親密了些,與你們這些外人有什麼干係,天天評頭論足,烏鴉都沒你們話多。”
江承歡在江家生活了整整十一年,稱得上養尊處優,矜貴富足,哪裡被如此對待過,當即變了臉色。
江承願趕緊護在妹妹跟前,皺著眉頭道,“趙家的小子,胡言亂語些什麼呢。”
“你就當我是胡言亂語,千萬別套自己身上。”趙元斜睨一眼,大步走到九珍坊門口,只看了眼裡頭的許默,便笑容燦爛。
“趙兄來了。”
正忙碌的許默趕緊放下糕點,拱手出來,“趙兄蒞臨,鋪子蓬蓽生輝,裡頭糕點不算多,但隨意品嚐,且來兩塊試試。”
相對於朱思桓的陰沉性格,趙元更天真爛漫些,與許默的關係也最簡單——純粹是對才華的欣賞,對許默的敬仰。
“許兄,我來給你捧場來了。”趙元眼睛亮晶晶地,扭頭扎進人群,“我要這個,這個,這個,那個,還有那個……”
許默哭笑不得,還得勸他少買點,生怕趙家人口簡單吃不了。
鋪子門口再次剩下姜笙與長宴兄妹兩個。
他們齊刷刷歪著小腦袋,一邊觀察許默的新友人,一邊交頭接耳,嘀咕交流。
江承願遠遠地看著,心底怪異的感覺愈發綿延生長,攀爬高聳,直立雲間。
“哥哥,還要去嗎?”江承歡輕聲詢問,“若是不想擠,派些丫鬟僕人進去買吧,也算全了哥哥的捧場意願。”
聽起來一如既往的溫柔體貼,但卻讓江承願心底的怪異愈發濃厚。
“不了。”他搖搖頭,“還是親自去吧。”
他想看到小姜塊高興的樣子,想親自去捧場。
江承歡雖然不願,但還是低頭乖巧道,“一切聽哥哥的。”
兄妹兩個慢步到九珍坊門口。
姜笙正好站地有些累了,半靠在長宴的背上,把最後一口棗糕吃完,意猶未盡地咂咂嘴,“怎麼就賣空了,棗糕多好吃啊。”
長宴手中還有小半塊,聞言毫不猶豫地伸過去。
姜笙張大嘴,“啊嗚”一口全部吃掉。
在破廟苦難的日子裡,他們喝過同一碗湯,吃過同一塊餅,睡過同一張床,沒有誰介意男女大防,也沒有誰在意髒不髒。
但落在江承歡的眼裡,除了鄙夷還是鄙夷。
“哥哥。”她止住步伐,“承歡實在不想違心,這樣人家的鋪子承歡也不想進,請恕承歡不懂事,要先回府了。”
話落,她轉身離去,留江承願立在原地,進退兩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