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於抵達隊長專用的大帳篷,肉眼看著比普通士兵要大上一圈,可掀開再瞧,裡頭竟然有不下十條被子,證明這裡至少睡十個人。
鄭如謙吃驚地回頭。
方恆輕笑,“我這帳篷又大又寬敞,總不能一個人享受吧,剛好姜一他們都是我的近衛,索性跟我睡在一起,偶爾還會多幾個傷兵。”
鄭如謙蠕動著嘴皮子,到底是沒說出來話。
好半晌,姜一過來請人,“二公子,隊長,吃飯了。”
鄭如謙幽幽地抬頭,“你們都被去了奴籍,也算是個堂堂正正的近衛了,將來還有可能做將軍,就別叫我二公子了。”
“二公子說笑了,咱們脫奴籍是因為參軍需要,沒有隊長咱們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討飯。”姜一笑了,“在咱們心裡,你們永遠都是我們的公子姑娘。”
“是啊是啊。”姜八從後頭探出腦袋,呲牙咧嘴地笑。
鄭如謙也笑,笑著笑著瞄到姜八缺了一根的手指頭,再看看他長不大的娃娃臉,終於剋制不住酸澀,捂著臉垂下頭。
“隊長……”姜八不知所措。
怎麼二公子突然就哭了。
方恆擺擺手讓他們先去吃,自己找個地方坐下來,安安靜靜地陪伴。
北疆的苦超乎所有人預料。
本來以為在破廟的那幾年就夠難的了,沒想到不及北疆十分之一。
方恆這個在豐京金尊玉貴的小公子,有輝煌的家世,慈愛的父母,還有數不盡的銀錢,若不是遭逢大難,怎麼會過上這種生活。
鄭如謙以袖掩面,遮掩自己的心疼。
方恆猜到大概,緩緩道,“二哥不必太難過,我的確是方家的小公子,也的確有過極高的身份,但方家人的祖訓就是為國而戰,為守護百姓奮鬥到底。從生下來我就知道,父親襲承了祖父的意志,而我將襲承父親的意志。”
戰爭是殘忍的,打仗是殘酷的,命也是隨時會丟掉的。
但外敵襲來的時候,總有人要衝在前頭,總有人要犧牲。
祖父無悔,父親無悔,方恆亦無悔。
帳篷內寂靜下來。
鄭如謙正努力平復情緒,外頭傳來姜五的聲音,“隊長,二公子,飯給你們打來了,就在這吃吧。”
方恆過去接過兩個大碗,並兩雙筷子回來,塞給鄭如謙,“快吃吧,一會涼了。”
許是加了臘腸臘肉的緣故,今天的飯菜裡多了些肉香,方恆吃地格外滿足,大口咀嚼大口下嚥。
鄭如謙數了下,這滿滿一大碗居然只有五片臘腸,三片臘肉,其他全都是白菜。
再看一眼狼吞虎嚥的方恆,自詡堅強的鄭老二又紅了雙眼。
他難受地吃不下,索性把臘腸跟肉都夾給弟弟,自己出了帳篷,去外頭找些熱水喝。
有士兵好奇,還端著碗問他要不要吃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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