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老夫人示意檀月站起身,神情冷淡,“江家放過廖家,廖家放過江家了嗎?你倒是把廖家女的本分盡到淋漓盡致,可你有盡過江夫人的責任嗎?”
江廖氏面色陡白,不敢接話。
“自你嫁進來十餘年,明裡暗裡幫扶過無數次,江家都睜隻眼閉隻眼當看不見,因為將軍府需要你操持,因為兒女需要你照顧,因為覺得你辛苦,可你是怎麼對待江家的?”江老夫人冷笑,“廖家的荔枝生意是江家幫忙攬著護著,吃了十餘年就成廖家的,江家不護著都不行了?”
明明她沒有疾聲厲色,也沒有抬高音調,甚至稱得上面無表情,可說出來的話句句錐心,字字沉重。
江廖氏原本筆直的跪姿逐漸癱軟,幾乎要伏在地面。
“廖氏,你是不是以為江家不敢承受醜聞?”說到這,江老夫人真有些稀奇,“又或者覺得,繼祖跟你一樣是個糊塗蛋,任由江家血脈被混淆?”
怎麼有人換了江家的孩子,還能理直氣壯地要求江家保孃家呢。
江老夫人要是江廖氏,肯定第一時間低伏做小,幾面討好,力求讓所有孩子的人生都回歸正常,再對虧欠的進行彌補。
可江廖氏沒有,她漠視姜笙,對一切不聞不問,每天在佛堂裡唸經,偶爾關心下江承歡與江承願。
要不是廖家偷偷求上門,她也不敢硬闖德仁堂,更不願癱軟著跪在這裡。
“廖氏,你重視孃家可以,但不能把江家當傻子。”江老夫人語氣冷漠,“現在是你虧欠江家的,不是江家虧欠你的,你沒有任何資格來要求江家做什麼,更沒資格強求江家的庇護。”
這算是把話說死了。
也徹底挪開了廖家背後的那座大山。
江廖氏瞭解自己這位婆母的脾氣,也知道再磕頭沒用,索性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。
在檀月驚訝的目光裡,她冷著臉回懟,“母親不願幫就不幫,說這麼多長篇大論的話作甚,將軍還在邊疆,聽不到這些話。”
江老夫人面色一沉,“但他始終會回來,會知道你做的這些事,會知道你給江家帶來的醜聞!”
“醜聞?”江廖氏木木然,“的確是醜聞。”
她慢慢轉身,似乎要離去,在即將踏出房門的剎那,冷梆梆扔下一句,“這醜聞可不侷限於江家,母親最好捂結實了。”
竟揚長離去。
檀月瞪圓雙眼,下意識跟到門口,聽到兩句江廖氏的喃喃低語。
“江家壓根就沒瞧得上廖家,壓根就沒瞧得上我,江家高高在上,江家了不得,可你這老太太……也不是江家的人。”
這位彷彿失去神智的夫人踉蹌著離開德仁堂,後頭的話被風吹散,再聽不到半句。
但也足夠檀月驚恐了。
她轉身回到江老夫人跟前,雙膝下跪,膽戰心驚地將話敘述一遍。
末了,小心翼翼地問,“老夫人,夫人……夫人許是太氣了,許是憂心廖家,也許是跟江家賭氣。”
“都不是。”江老夫人打斷她,看向屏風後走出的小姑娘,“她這話不算錯,我不是江家的人,我是江姚氏。”
“而江家,也的確瞧不上廖家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