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笙希望他回家,待得天下太平,不要有人年背井離鄉。
豐京的繁華染不到北疆。
豐京的煙花北疆也看不到。
但幸好,新年是每個大渝王朝人最神聖的節日,是他們無論何時何地,都要好好圍聚的時光。
“嘭,嘭,嘭。”
三聲槍響過後,方恆收起火銃,回到熱烈的帳篷。
戰事吃緊,他們沒有煙花炮竹,也不能燃放煙花炮竹,但沒關係,只要有聲響,那就是過年。
從十幾到三十幾歲不同年齡的男子舉起大碗,仰天同敬,再咕咚咚嚥下。
“隊長,你要不要也來點。”姜五正在給別人倒酒,晃著半空的壺問。
軍隊規矩森嚴,也就這個時候能喝兩口了。
方恆擺擺手,回到自己的位置。
“隊長明明是年紀最小的,卻非要裝出最老成。”姜六在旁邊嘀咕,“難得那麼開心,喝點怎麼了。”
“也不能這麼說。”姜一不虧是年紀最大的,把手裡的酒換成茶,“你我知道這是新年,韃虜也知道,若是他們算著新年的時候警惕低,直接駕著馬兒過來了,你要怎麼辦?”
到時候一群醉漢,還不是任人宰割。
姜六語塞,趕緊將手中的酒水潑掉。
再仔細看看,喝酒的盡是些毛頭小子,真正年紀大的手裡則都是茶水,還不忘支稜著耳朵聆聽動靜。
等到第一批的人吃好了,需得跟外頭的人換崗,巡邏四周。
戰爭就是如此,即便在最歡喜的節日,也要隨時警醒,隨時戰鬥。
方恆捻起一杯茶,品上兩口,又夾一筷子羊肉看了看,到底沒有進嘴。
“隊長怎麼了?”姜五倒完酒,席地而坐,“可是擔心韃虜夜襲?咱們防禦做的挺好,即便是夜襲也無所畏懼。”
數十年的仗可不是白打的,雙方早就無比熟稔瞭解。
好處是各有提防,壞處是誰都打不滅誰。
方恆沒接話,將就喝了口茶,才淡淡道,“不是擔心這個。”
“那就是擔心大公子會試?”姜五拎起茶壺續水,“您不是早就想好了,二月請個探親假嗎?”
大渝王朝也是有人性的,知道戰士想念親人,規定在邊疆兩年即可休三個月的探親假。
方恆參軍時間不多不少,正正好兩年。
三個月的時間,撇去趕路,足夠許默從會試到放榜了。
“也不是這個。”方恆擺擺手,示意她不要添了,“大哥會試的時間不太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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