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原來擦肩過那麼多次。
在許默的預估中,長宴既然認下了玉墜,想必會支走四皇子,單獨與他相認敘舊,再不濟也得問問家中兄長與妹妹狀況。
然而五皇子剛認下,就又淡漠道,“不過這玉墜我不打算要才拋下的,又何必辛苦翰林學士巴巴地送來,既然你撿到,便歸你了罷。”
許默登時渾身冰涼,直冒寒氣。
旁邊的四皇子跟著笑,“這玉墜通體渾濁摻雜棉絮,質量確實普通,給五皇弟戴有點委屈,我看丟便丟了吧。”
他們三言兩語,決定了質量普通的玉墜歸屬。
就像原本喜慶的夜晚,少年留下幾個大字便抽身離去。
難道他們兄妹,真是五殿下的拖累,是不起眼的玉墜,是可以隨意丟棄的存在?
許默心中翻江倒海,酸苦與麻澀同時湧來,偏偏四皇子在,他竟連聲質問都說不出。
只能緩緩抬頭,想要探究熟悉的臉,想要知道弟弟是否安好。
入目卻是瀑布般的黑髮與背脊——他竟然連面都不露。
四皇子倒是露出幾分示好,“此行白白耽誤了翰林學士的時間,受封之後還得遊行,你可是狀元,別浪費光彩時刻。”
許默沒有說話,心底還存著些許期盼。
直到背對的五皇子再次張口,“那四皇兄,我們先行回去吧。”
“也好,回去商量商量,賞花宴上要捐多少銀錢合適。”兩兄弟齊平,漸行漸遠。
許默雙拳緊握,看著那熟悉的單薄背影,再瞄見地上的玉墜,只覺心頭苦澀難言。
他落寞離開,回到準備遊行的進士隊伍裡。
齊淮和安浚正左顧右盼,好不容易看見狀元郎,趕緊擠到跟前,壓著聲音問,“許兄去哪裡了,剛才找你半天。”
“是啊許兄,你若是不出現,就得榜眼探花走前頭,白白虧了風頭。”安浚直咂舌,“快快快,遊行要開始了。”
這是數百學子最風光的時刻,也是三年一次的大景觀。
以狀元為首的進士們,騎高頭大馬,披紅綢肩花,穿梭過豐京的青石板大道,慰藉十年寒窗的孤冷。
豐京的百姓們最愛這種熱鬧,有錢的預定好茶樓雅間,沒錢的蹲在路沿,放肆欣賞。
膽子稍大些的姑娘,則趁此機會繡出荷包手絹,並對準自己心悅的少年郎,用力砸過去。
進士之間還會透過收到的荷包手絹,比拼出少年英姿,以及受歡迎程度等等。
許默身為狀元郎,生得長身玉立,清雋乾淨,雖達不到禍國殃民的妖孽姿容,但也算少年中的首屈一指。
本來榜眼和探花還能稱得上清秀,被他在前頭比著,立馬平凡不少。
“天哪,今年的狀元郎生的可真好看,唇紅齒白乾淨儒雅。”
“十六歲的狀元,便是古今也罕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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