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魂穿毒醫,三姝定京華》第1章: 寒骨醒,京華起浪(1)

作者:葉弦呢·8小時前

尖銳的疼痛順著後腦炸開,碎石滾落的轟鳴還在耳邊震盪,葉玖只感覺整個人被扔進了萬年不化的冰窖裡,每一寸骨頭都在瘋狂叫囂著寒冷。她猛地睜開眼,穹頂不是考古工地灰濛濛的天空,而是打磨光滑的青黑色冰岩,水珠順著巖壁緩緩滴落,砸在地面上發出清脆又冷徹的聲響。

刺骨的寒意從西肢百骸往心臟鑽,葉玖忍不住蜷起手指,指節凍得發紫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白霧。她偏過頭,看著自己纖弱細小的手掌——這不是她的手,常年握洛陽鏟磨出薄繭的手掌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雙蒼白纖細、幾乎能看見皮下青色血管的手。她今年二十二,是燕京大學歷史系的研究生,明明半小時前還跟著導師在豫西工地整理剛出土的明代碑刻,一塊鬆動的落石砸下來,眼前就變成了這樣。

“醒了?”蒼老的聲音從冰室門口傳來,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端著一碗黑褐色的藥汁走進來,臉上溝壑縱橫的皺紋裡滿是擔憂,“這是這個月第三次發作了,比上一次又重了些。”

老者將藥碗遞到她唇邊,藥汁帶著濃郁的苦寒氣味,葉玖下意識地偏了偏頭,無數破碎的記憶突然像潮水一樣湧入腦海——青冥谷、蝕骨寒、野九、師父……她叫野九,是青冥谷谷主玄醫毒老撿回來的孤女,自幼身中這無解的奇毒,每個月都要靠冰榻壓制毒性發作,靠著師父的藥湯吊著一口氣。這裡不是她熟悉的現代中國,而是武玄大陸大靖王朝,一個皇權旁落、世家割據的動盪時代。

葉玖閉上眼睛,再睜開時,眼底的驚悸己經褪去,只剩下驚人的冷靜。她接過藥碗,一飲而盡。苦澀的藥汁滑過喉嚨,一股微弱的暖意慢慢散開,壓制住了幾乎要凍結內臟的寒冷。“師父。”她開口,聲音還有些沙啞,卻異常平穩,“我記起來了。”

玄醫毒老渾濁的眼睛亮了亮,看著眼前這個剛滿十九歲的徒弟。少女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,烏黑的長髮鬆鬆挽在腦後,眉峰卻帶著一股超出年齡的堅毅,即使毒發疼得渾身發抖,也從未聽過她哼一聲。這股沉穩勁,不像個從小在谷里長大的孤女,倒像是見過風浪的老謀深算者。他哪裡知道,此刻佔據這具身體的,確實是一個來自另一個世界、飽讀史書見過無數權謀沉浮的靈魂。

葉玖靠在冰榻上,慢慢梳理著湧入腦海的記憶。原身野九確實是個孤女,十八年前被玄醫毒老在谷口撿到,襁褓裡只有這半塊刻著紋路的木牌,從撿回來那天起就帶著這蝕骨寒毒,這麼多年全靠青冥谷終年不化的寒冰和師父的藥湯維持性命。青冥谷是隱居在青冥域深山裡的醫毒門派,整個谷里也就十幾個弟子,大多潛心研究醫毒,不過問外界世事。這大靖王朝末年,老皇帝病重,攝政王顧衍把持著朝政,太后又在後宮爭權,外面早就亂得不成樣子,只有這深山老林裡還能得一片清淨。

但這清淨,從來不屬於她。從小到大,蝕骨寒就像跗骨之蛆,每個季度都會準時發作一次,一次比一次厲害。原身跟著玄醫毒老學習醫毒之術,夢想著有朝一日能自己解開這毒,可惜還沒等到那一天,就沒能熬過這一次發作,讓來自現代的葉玖撿了這具身體。葉玖摩挲著冰榻冰冷的邊緣,心底五味雜陳——好好的考古田野調查變成了魂穿古代,還附贈一身無解奇毒,這開局說出去怕是沒人敢信。可事到如今,怨天尤人也沒用,她能做的只有接下這爛攤子,活下去,解開這毒的真相。

“玖兒,”玄醫毒老看著她沉默的樣子,輕輕嘆了口氣,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,指尖感受到那微弱又帶著寒氣的脈搏,眉頭皺得更緊,“這毒,在青冥谷己經壓不住了。我翻遍了谷里所有的古籍,發現這蝕骨寒根本不是天然生成的毒物,是人工特製的。十八年前我撿到你的時候,就派人去查過,最近才有訊息傳回來,說這毒的源頭,在京城。”

葉玖抬眸,漆黑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銳利:“人工特製?”她融合了原身所有的醫毒知識,又記得現代化學和歷史學知識,腦子裡飛速轉動起來。原身記憶裡,這毒每次發作的時候,皮下都會浮現出奇怪的青色紋路,她一首隻當是毒性侵蝕血管,從來沒想過這是人工製毒留下的痕跡。

“不錯。”玄醫毒老點頭,從袖袋裡取出一張皺巴巴的信紙,“你還記得二十年前京城發生的那件寒毒案嗎?當時舒家皇室一支全族暴斃,死狀就是渾身結冰,血管發青,和你的毒發症狀一模一樣。那案子後來被壓了下來,外界只說是暴病,可我找人比對過,就是同一個毒。那案子牽扯太深,當年敢查的人都死了,只有一點風聲漏出來,說這毒現在還在京城流轉,幕後有人一首在煉製。”

葉玖接過信紙,上面的字跡潦草,只寫了幾個地址,還有幾個模糊的人名。她指尖輕輕劃過紙頁,腦子裡己經開始梳理線索:原身襁褓裡帶出來的木牌,二十年前的寒毒案,京城流轉的 same毒……這哪裡是巧合,原身的出身根本不是什麼無名孤女,恐怕從出生起就被捲進了一場天大的陰謀裡。她看向玄醫毒老,沉聲問道:“師父想讓我去京城?”

“你不去,就只能在這裡等著毒性發作,三個月後撐不過去。”玄醫毒老的聲音很沉重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,“你跟著我學了十五年醫毒,青冥谷里你的本事是最好的。你能識毒辨藥,又心思縝密,去京城才有一線生機。況且,這案子本來就該有個了斷,當年我欠了人情,一首沒能還上,現在只能靠你了。”

葉玖沒有立刻回答,她走到冰室靠牆的木櫃邊,開啟櫃門,裡面整齊擺放著原身這些年收集的毒草和藥瓶,還有一整套銀針和圖譜。原身的醫毒基礎打得極好,對各種毒物的性狀爛熟於心,只是缺了系統的分析方法。葉玖隨手拿起一瓶標註著“牽機引”的藥粉,倒出一點放在鼻尖聞了聞,又捻了一點在指尖感受質感,腦子裡立刻結合現代化學知識做出了判斷——這牽機引其實是提純了馬錢子鹼,原身的製作方法雜質太多,容易留下痕跡,如果換成結晶提純法,純度能提高三倍,毒性更烈,也更難被查驗出來。

她心裡微微一動,原來現代知識和原身的古典醫毒結合起來,竟然有這麼奇妙的化學反應。原身只知道按照古方配藥,卻不知道背後的化學原理,很多時候只能靠經驗試錯,可葉玖不一樣,她能從分子層面理解毒性發作的機制,解析毒物的配方。這就是她最大的優勢。玄醫毒老站在她身後,看著她有條不紊地整理藥草,眼神里露出一絲訝異——以前這孩子雖然沉穩,卻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,整個人彷彿都透著一股胸有成竹的氣場,那些雜亂的藥草在她手裡很快就分門別類,整理得清清楚楚,甚至還提出了好幾個他都沒想到的配伍改良思路。

“你這孩子……”玄醫毒老捋著鬍鬚,忍不住感嘆,“看來這次醒過來,倒是因禍得福了。”

葉玖笑了笑,沒有解釋。她知道,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。她低頭整理著行囊,一個小小的布包,裝著換洗衣物,常用的藥瓶銀針,還有原身這些年攢下的幾十兩碎銀子。她其實沒什麼可帶的,十八歲了,在這谷里就只有這些東西。收拾到最底層的時候,她的手碰到一塊硬邦邦的東西,掏出來一看,是半塊邊緣粗糙的陰沉木牌,比掌心稍小,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,凹凸不平,她從小帶在身上,從來沒琢磨出是什麼意思。

就在指尖碰到那些紋路的瞬間,體內剛剛被壓下去的寒意突然又翻湧上來,葉玖下意識地擼起袖子,看著小臂內側的皮膚——青色的紋路正順著血管一點點浮出來,那些蜿蜒曲折的形狀,竟然和木牌上的紋路隱隱重合!

她的呼吸猛地頓住,拉著袖子仔細比對。冰室裡的光線偏暗,她走到門口,藉著透進來的天光仔細看——木牌上是一半完整的紋路,而她皮膚上浮出來的,正好是另一半!兩半紋路拼在一起,雖然因為皮膚的弧度有些變形,但能看得出來,原本就是一整個完整的圖案!那圖案像是某種圖騰,又像是一幅地圖,中間有一個奇怪的印記,一半在木牌上,一半……藏在她的身體裡?

“這木牌……”玄醫毒老走到她身邊,看到這一幕,臉色也變了,“我當年撿到你的時候,就只有這半塊木牌,我研究了十幾年,都沒看出來這紋路是什麼意思,沒想到……竟然和你的毒性發著的紋路能對上!”

葉玖抬頭,撞上師父震驚的目光,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,不是因為害怕,而是因為一種即將摸到真相的興奮。原來從她撿到這具身體開始,就不是什麼偶然,這半塊木牌,這蝕骨寒毒,二十年前的滅門慘案,京城深處的陰謀……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個方向,那就是繁華又危險的帝都京城。她把木牌緊緊攥在手裡,冰涼的木牌貼著掌心,那些紋路硌得她手心發疼,卻讓她更加堅定。

“師父,我去。”葉玖抬眸,眼底閃爍著明亮的光,“我去京城,找到毒源,解了這毒,也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。”

玄醫毒老看著她,許久才緩緩點頭,從懷裡掏出一塊玄鐵令牌遞給她:“這是青冥谷的出山令,拿著它,沿途江湖門派都會給幾分面子。京城魚龍混雜,攝政王顧衍和太后互相爭權,到處都是密探,你一個年輕姑娘家,一定要小心。記住,不到萬不得己,不要暴露你會用毒,這個世道,把醫毒之術當成旁門左道,用毒的女子,都會被叫做妖女。”

葉玖接過令牌,收進懷裡,點了點頭。她知道師父說的是什麼,這個時代,女子本就不該拋頭露面,更別說涉足江湖權謀,醫毒之術又被視為妖邪,她這一去,註定步步荊棘。可她沒有退路,要麼去京城找到真相,活下去,要麼在這裡等著三個月後毒發身亡,埋骨深山。她葉玖從來不是坐以待斃的性子,當年在考古工地,能在暴雨裡守著出土文物三天三夜,現在自然也敢單槍匹馬闖京城。

她把木牌貼身收好,又檢查了一遍行囊,該帶的藥都帶了,壓制毒性的藥也備足了三個月的量。三個月,這是她的 deadline,下一次毒發之前,她必須找到毒源,拿到解藥。而京城,那座風暴中心,就在幾百里外等著她。

玄醫毒老送她到谷口,看著少女纖瘦的身影站在山門口,山風吹起她的衣襬,她沒有回頭,只是對著山門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,然後轉身沿著山路往下走去。山路蜿蜒,轉過一道彎,身影就消失在密林裡。玄醫毒老站在原地,久久沒有動,嘴裡輕輕唸叨著:“該來的總是要來的,希望這一次,能有個了斷吧。”

葉玖沿著山路往下走,寒氣己經慢慢退了,胳膊上的青色紋路也淡了下去,可她貼身藏著的那半塊木牌,卻彷彿還帶著奇異的溫度。她能感覺到那些紋路和自己體內的毒性在隱隱呼應,彷彿在指引著她往京城的方向去。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?誰給她下的毒?為什麼要把還是嬰兒的她扔在青冥谷門口?二十年前的寒毒案到底藏著什麼秘密?

無數問題在她腦海裡盤旋,可她並不著急。她是學歷史的,最擅長的就是從碎片線索裡拼湊真相,從千絲萬縷裡找到核心脈絡。現線上索己經有了,目的地也有了,剩下的,就是一步步去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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