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公安把兩份供貨單並排放好,拿出筆在本子上記了幾行字。
“沈嫂子,封存箱從上鎖到現在,除了你們之外,還有誰碰過?”
李秀娥搖頭。“我沒碰過。箱子一直放在村委內屋,鑰匙在張叔那兒。”
張鐵柱接過話。“鑰匙我沒借給過別人。”他停頓了一下,像是想起了什麼。“不對——上個月王會計說要整理憑證,借走過一回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王會計身上。
王會計的臉白了一瞬。“我借鑰匙的時候箱子還沒上鎖。那是封存之前的事,憑證整理完我就還了,之後再沒碰過。”
趙公安沒有追問,轉而看向鎖頭。他把銅鎖拿起來,對著窗戶的光線轉了幾個角度。
“張支書,這把鎖你用了多久?”
“五六年了。”
“鎖芯邊上有劃痕。”趙公安指著鎖孔邊緣一圈細密的銅屑。“這種痕跡是用不完全匹配的鑰匙反覆試探留下的。你那把原配鑰匙插進去應該很順,不會磨出這麼多碎屑。”
沈歲歲盯著那圈銅屑看了幾秒,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一個畫面。
封存那天下午,她跟著母親把檔案送到村委。所有人都在屋裡清點材料,她蹲在門檻上吃半塊紅薯。
門外站過一個人。
穿灰色工裝,手裡提著一隻帆布包,站了不到兩分鐘就走了。她當時以為是搬貨的臨時工,沒在意。
“趙叔。”她抬起頭。“封存那天,有一個人站在村委門口,但沒有進屋。他穿灰色工裝,提帆布包,像是搬運東西的。”
趙公安翻開隨身帶的工作本,找到封存當日的人員登記表,一行一行往下看。
“當天參與封存的有五個人。村委兩個,調查組兩個,運輸站一個。”他的手指停在最後一行。“運輸站的那個人登記名字是——馬有才。所屬單位:縣服裝廠臨時搬運組。”
沈建國一直站在窗邊沒吭聲,這時候粗聲插了一句。“馬有才?我不認識這個人。運輸站怎麼會派服裝廠的人來?”
趙公安把工作本合上,夾在腋下。
“兩份供貨單我全部帶走,作為物證封存。封存箱、鎖頭、鑰匙,一樣不準動。”
他走到門口,回頭看了沈歲歲一眼。
“小沈,你的觀察很重要。這件事我會繼續查。”
沈歲歲站在桌邊,手指還搭在那份被調換的供貨單上。紙頁薄薄的,在指尖下微微發顫。
她盯著鎖芯上那一圈細碎的銅屑,輕輕開口。
“調換檔案的人不需要進沈家,只要拿到封存箱的鑰匙就夠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