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鐵柱被堵得臉色鐵青。他看了看沈老太,又看了看圍觀的村民,深吸一口氣。
“老太太,您這話說得我沒法接。”張鐵柱的聲音壓得很低。“生產隊丟了東西,我作為支書必須查清楚。這不是欺負誰,是為了全村的利益。”
“利益?”沈老太冷笑。“你們大房和周桂蘭是一夥的,現在又聯合張支書來整我們二房,這就是你們的利益?”
李秀娥氣得渾身發抖。“娘,您怎麼能這麼說?”
“我就這麼說了。”沈老太拄著柺杖。“你們有本事就去公社告,我倒要看看公社的人怎麼說。”
張鐵柱沉默了片刻,轉身對小劉說:“去把老王和李大牛叫來,讓他們帶工分冊來作證。”
小劉應了一聲,轉身要走。
沈歲歲突然鬆開母親的手,邁著小短腿往院門外走去。
“歲歲,你去哪?”李秀娥趕緊跟上去。
沈歲歲沒有回答,而是徑直走向二房院牆外側。那裡有一片空地,王翠花家的雞圈就建在院牆角落,排水溝從雞圈下面流過,一直通向倉庫那邊。
她走到排水溝邊,蹲下身子仔細看。
排水溝旁邊有一塊木板,木板上堆著幾塊石頭,像是故意壓在那裡的。木板邊緣的泥土比周圍新鮮,應該是最近才動過。
“媽媽,這裡有東西。”沈歲歲回頭喊道。
李秀娥走過來,看見女兒指著木板。“歲歲,這是什麼?”
“木板下面可能藏了東西。”沈歲歲奶聲奶氣地說。“二嬸家的排水溝為什麼要用木板蓋住?”
李秀娥愣了愣,立刻明白了女兒的意思。她轉身對著隊部喊:“張支書,您過來看看!”
張鐵柱大步走了過來,身後跟著一群人。王翠花也擠在人群裡,臉色有些發白。
“怎麼了?”張鐵柱問。
沈歲歲指著木板。“張爺爺,這塊木板下面是不是藏了什麼?”
張鐵柱蹲下來,伸手去搬木板。木板上壓著石頭,他費了些力氣才把石頭挪開。
木板下面是個淺坑,坑裡鋪著一層稻草。張鐵柱撥開稻草,露出一張皺巴巴的包裝紙。
包裝紙上沾滿了黑泥,還有幾根白色的雞毛粘在上面。
張鐵柱小心翼翼地把包裝紙拿起來,展開一看,紙上印著“縣供銷社”幾個字,旁邊還有一個模糊的紅色印章。
“這是縣裡釋出料用的包裝紙。”張鐵柱的聲音很沉。“怎麼會在這裡?”
人群裡響起一片竊竊私語。
王翠花擠上前來。“這……這肯定是孩子們玩的時候撿來的,壓在這裡當墊子。”
“墊子?”周桂蘭冷笑。“翠花,你當我們都是傻子嗎?這包裝紙上的泥,和倉庫門口的一模一樣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