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見了吧?”王翠花把布料舉到張鐵柱面前。“隊裡登記過的布,怎麼跑到她家柴房裡了?”
李秀娥的臉刷地白了。
“我沒有拿過這個東西。”她的聲音發緊。“柴房我平時根本不進去,都是建國劈好了柴堆進來的。”
“你沒拿,布自己長了腿跑進來的?”王翠花冷笑。
沈建國一步跨到前面,臉色鐵青。“翠花,你血口——”
“等一下。”
沈歲歲的聲音不大,可清清楚楚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。
她走到張鐵柱身邊,踮起腳尖看他手裡的布包。
“張爺爺,我能看看嗎?”
張鐵柱低頭看了她一眼,把布包遞低了一些。
沈歲歲沒有碰布料。她只是湊近了,眼睛一寸一寸地掃過布包的表面。
布包的藍色很鮮亮。摺疊的邊角沒有起毛,沒有磨損。
她又看了看剛才布包擱著的位置——角落裡的地面上有一層厚厚的灰。可布包底面只有薄薄的一層浮土,幾乎看不到積灰。
柴房常年不打掃,灰塵一天就能落一層。
如果這個布包是前幾天就放在這裡的,底面不可能這麼幹淨。
沈歲歲蹲下身,又看了看布包的系法。
她的心跳加快了。
布包外面扎著一根細麻繩,繩頭打了一個結——雙環扣。
和雞舍旁邊那截麻繩上的結法一模一樣。
和王翠花每天捆柴用的結法一模一樣。
她站起來,抬頭看著李秀娥。
“媽媽,你捆東西用什麼結?”
李秀娥一愣。“我?我用單扣啊,從小就這麼綁。”
沈歲歲轉過身,看著張鐵柱。
“張爺爺,你再看看這個布包上的結。”
張鐵柱低頭端詳了一下那個雙環扣,目光動了動。
他什麼都沒說,可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——這個結不是李秀娥打的。
王翠花的手指微微縮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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