鍋——大房自購。
被褥——大房自置。
母雞三隻——大房以獵物換來。
沈老太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她本以為大房拿不出憑據,沒想到沈建國一樣樣都留著底。
王翠花的目光在堂屋裡掃來掃去,最後定在角落裡沈建國的舊木櫃上。
那個櫃子是從大房院裡搬過來的。沈建國說裡面只有幾件舊衣服和工具,張鐵柱還沒來得及檢查。
清點進行到農具的時候,沈小寶拽了拽沈歲歲的袖子。
“姐。”他的聲音很小,嘴巴湊在沈歲歲耳邊。“櫃子門縫裡露著個角角。”
沈歲歲的目光順著弟弟的手指看過去。
舊木櫃的櫃門關得並不嚴實,底部有一道兩指寬的縫隙。縫隙裡露出一截麻袋角,顏色是淺黃的,上面沾著新鮮的玉米麵粉末。
沈歲歲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她記得很清楚,昨天搬櫃子的時候,裡面只有兩件舊棉襖和一把錘子。沒有糧食,更沒有麻袋。
這東西是什麼時候塞進去的?
她的目光飛快地掃了一眼王翠花。
王翠花正低頭整理袖口,嘴角的弧度極其細微,幾乎看不出來。
沈歲歲沒有聲張。她慢慢挪到張鐵柱身邊,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。
“張爺爺。”
張鐵柱低頭看她。
沈歲歲的聲音奶聲奶氣的,可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“我爸的櫃子還沒查呢。能不能先封起來,等你親自開啟?”
張鐵柱的目光跟著沈歲歲的視線掃到了櫃門底部那截麻袋角。
他的表情沒有變化,可走到櫃子前面的腳步明顯快了半拍。
他彎腰看了看那道門縫,又伸手摸了摸麻袋角上的粉末,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。
是玉米麵,新磨的,帶著糧站出來的鹼味。
張鐵柱直起腰,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沈老太攥著椅子扶手。沈建軍縮在牆角不敢抬頭。王翠花的手指從袖口上鬆開了,垂在身側,指尖微微發抖。
“這個櫃子先不動。”張鐵柱的聲音不高,卻把所有人的目光都釘住了。他轉過頭,看著沈建國。
“建國,你家櫃子裡有玉米麵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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