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娥的手指攥緊了水桶的繩子。
井沿邊的幾個婦女沒有動,目光齊刷刷地釘在她身上。
王翠花把地瓜啃完最後一口,把渣吐到地上。
“秀娥啊,你家分家才兩天,怎麼就有糧上鎖了?我們村裡誰家不是糧缸敞著口,你倒好,鎖得嚴嚴實實。”
李秀娥彎腰打水,聲音平靜。
“分家清單張支書都過目了,糧食是按工分分的。”
“按工分分?”
王翠花冷笑一聲。
“那你說說,你家分了多少斤?”
李秀娥的手頓了一下。
村裡人都知道大房分了六十多斤細糧加三十斤雜糧,可這話從自己嘴裡說出來,就成了炫耀。
不說,又坐實了心虛。
她把水桶提起來,繞開人群往回走。
“不敢說了吧?”
王翠花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。
“你要是真按工分分的,怎麼不敢當眾說?還不是心裡有鬼!”
李秀娥停下腳步,轉過身。
“翠花,你想說什麼就直說。”
王翠花把手往腰上一叉。
“我想說的簡單——你家那個丫頭片子,天天往院外跑,籬笆邊、河溝邊、隊部後頭,她都去過。這麼小的娃,跑那些地方幹什麼?”
她的目光在圍觀的婦女臉上掃了一圈。
“我看啊,她是偷拿了生產隊的東西。”
人群裡傳來竊竊私語。
一個年紀大些的婦女皺起了眉。
“歲歲那丫頭才三歲半,能偷什麼?”
“三歲半怎麼了?”
王翠花的嗓門更尖了。
“她識字,會算數,比村裡七八歲的娃都精。這種娃心眼多,指不定藏了什麼好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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