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建築隊的工作證套子是藍色帆布縫的,邊上容易起毛。”沈建國的聲音沉了下來。“我以前也有一個。寫字的時候胳膊壓在桌上,袖口蹭到紙面,線頭就掉下來了。”
“那就是說,改名單的人穿著建築隊的工作服,或者至少帶著工作證套。”孫大壯把紙放回桌上。
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了。
王翠花站在門口,手裡拎著一個布兜,臉上堆著笑。
“喲,大哥也在啊。”她的目光在辦公室裡轉了一圈,最後落在桌上的名單上。“我來給建軍送飯,路過看見門開著,就進來瞅瞅。”
“建軍今天沒來隊部。”孫大壯皺眉。
“是嗎?那我記錯了。”王翠花笑了笑,目光卻一直黏在名單上。她往前走了一步。“大哥,復工的事定了沒有?我聽人說你的名字被劃掉了?”
沈建國的眉毛擰到了一起。
“你聽誰說的?”
“就……就村裡人傳的。”王翠花的笑僵了一瞬。“大夥兒都知道了。”
“名單昨天才送到,今天一早我才看見。”孫大壯的語氣冷了下來。“村裡人傳得倒快。”
王翠花的臉色變了一下,嘴角的笑意撐不住了。
“我就是隨口一說,大壯哥別往心裡去。”她往後退了一步,手裡的布兜攥得很緊。“大哥,你也別犟了,復工這種事,人家說你有問題,你就老老實實認個錯,寫個檢查,多大點事兒。”
“認什麼錯?”沈建國的聲音壓得很低。“我沒做過的事,憑什麼認?”
“你當年不是舉報過人家嗎?人家記著呢,你低個頭不就完了——”
“翠花。”沈建國打斷她。“我舉報的事,我只跟秀娥說過。你怎麼知道的?”
王翠花的嘴張了一下,合上了。
灶房裡安靜了兩秒。
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,最後乾笑了一聲。“建軍跟我提過一嘴。行了行了,我走了,飯涼了。”
她轉身出了辦公室,腳步比進來的時候快了一倍。
孫大壯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,扭頭對沈建國說:“這個名單我先不籤。圈和備註來路不清楚,我得查一查原始審批記錄。你那邊——”
他看了一眼沈建國的表情。
“你手裡有沒有當年舉報的回執?”
沈建國的身體僵了一下。
“有。”沈歲歲替父親回答。
孫大壯看著這個三歲多的小丫頭,張了張嘴,沒來得及問“你怎麼知道”。
沈歲歲已經拉起了父親的手。“孫叔,回執我們回去找,找到了就送來。”
她拽著沈建國往外走。走到院門口的時候,身後傳來孫大壯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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