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西側圍欄的時候,月光正好從雲縫裡透出來。
圍欄中間有一個口子。
荊條被剪斷了三根,斷口整齊,不像是動物啃的。口子大約一尺見方,剛好能伸進去一隻胳膊。
圍欄外面的泥地上有腳印。腳印不深,鞋底紋路模糊,像是故意拖著腳走的。
“秀娥!”沈建國的聲音從院子方向傳來。他也醒了,大概是聽見了動靜。
李秀娥沒有喊,往回走了幾步,衝院子方向揮了揮手。
沈建國跑過來的時候手裡還提著那盞馬燈。他蹲下來看了看圍欄上的口子,臉色一下子沉了。
“剪的。”
“爸,先看魚苗。”
沈建國舉著馬燈沿岸走了一圈,蹲在淺水區數了數能看到的魚苗。魚苗在夜裡沉到水底,大部分看不清,但淺水區的幾十尾還在水草間遊動,沒有明顯減少。
他又走到深水區,用竹竿輕輕攪了攪水面。幾條鰱魚受驚竄出水花,灰白色的肚皮在燈光下閃了一下。
“苗子沒少。”沈建國鬆了口氣。
沈歲歲沒有松。她蹲在圍欄口子旁邊,用手摸了摸斷口外的泥地。手指碰到了一團溼漉漉的東西。
她把那團東西拽出來。
一隻破麻袋。
麻袋半乾半溼,裡面空的,但袋底殘留著黑色油汙和一股濃重的腥味。
沈歲歲把麻袋攤開,湊近看了看油汙的顏色和分佈。跟第75章堤壩底下挖出來的那三塊油布幾乎一模一樣。
“爸,你聞。”
沈建國接過麻袋,鼻子湊上去聞了一下,眉頭擰緊了。
“柴油味。跟堤壩底下那幾塊布一樣。”
李秀娥站在旁邊,聲音壓得很低。“魚沒被撈走,那他們剪開圍欄干什麼?”
沈歲歲把麻袋疊好,塞進自己的衣服裡面。
“明天問。”她抬頭看了看西面高坡的方向。
那個方向是二房的院子。
天亮後,王翠花出現在村口磨坊旁邊,端著一盆髒衣服,嘴裡哼著調子。
沈建國經過的時候,她主動開了口。
“哎喲建國,昨晚魚塘那邊鬧耗子了吧?我聽見好大動靜,估計是野貓鑽圍欄呢。”
沈建國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。“圍欄是被人用剪子剪斷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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