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建國聽完這話,整個人站在堤壩上一動不動。
半晌,他轉過身看著張鐵柱。
“鐵柱哥,我不想冤枉人。排水溝通向後坡,後坡上不光有二房的柴地,還有劉家和馬家的菜畦。”
張鐵柱把本子合上,塞進口袋裡。
“建國,你說得對。不能因為方向對得上就認定是誰幹的。但溝邊那半截藍布條、圍欄被剪的口子、還有昨晚那隻破麻袋——這些東西擺在一起,總得查清楚。”
“怎麼查?”
“走正規路子。”張鐵柱拍了拍沈建國的肩膀。“明天一早我帶兩個民兵,沿排水溝從下游往上游查。經過誰家的地,就請誰家的人在場。挖到什麼,雙方都看見,誰也說不出偏心。”
沈歲歲站在旁邊聽著,一聲沒吭。
第二天清早,天剛矇矇亮。
張鐵柱帶了兩個民兵,扛著鐵鍬和麻繩,從魚塘西側的排水溝口開始往上查。
沈建國跟在後面。
走到灌木叢時,張鐵柱蹲下來看了看那半截藍布條。布條還在原位,昨天的露水把它浸得更溼了,藍色的染料在石頭上洇出了一小片痕跡。
“別動,記下來。”張鐵柱讓民兵用鉛筆在本子上畫了位置。
繼續往上走。排水溝越來越窄,兩側從雜草變成了矮灌木,再往上就是一片緩坡。坡上有三塊柴地,從東到西分別屬於劉家、馬家和沈家二房。
三塊柴地之間隔著土埂,各家堆放的柴火垛子和雜物各不相同。
劉家的柴地靠東,堆著玉米秸稈和幹樹枝,地面乾淨。馬家的在中間,幾捆茅草扎得整整齊齊。
沈家二房的柴地在最西頭。
柴堆比另外兩家高出一大截,東倒西歪地堆著劈柴、樹根和幾塊爛木板。柴堆後面靠著土坎的地方,有一堆碎磚頭和舊麻袋。
張鐵柱停下腳步,轉頭看了看沈建國。
“建國,我要查二房的柴地。你願意的話,把建軍和他媳婦都叫來,當面看著。”
沈建國咬了咬牙。“我去叫。”
他跑回村子,不到一刻鐘,帶著沈建軍回來了。
沈建軍的臉色很白。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灰布褂子,褲腿上沾著雞糞,縮著肩膀跟在哥哥後面。
王翠花沒來。
“她說肚子疼,起不來。”沈建軍低聲說。
張鐵柱看了他一眼,沒有評價。
“建軍,我現在要檢查你家柴地後面那堆東西。你在場,兩個民兵在場,你哥也在場。查出來什麼,大家都看見。你同意不同意?”
沈建軍把頭縮了一下,嗓子眼裡擠出兩個字:“同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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