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公安那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水面,濺起來的水花還沒落,沈建國的拳頭已經攥到骨節發響。
“誰去調的?”
“縣檔案室的人說,來人拿的是廠辦介紹信,蓋著國營廠公章。”趙公安把呼機揣回口袋,聲音壓得很低,“名字寫的是‘王德勝’,檔案室的人查了,國營廠沒有這個人。”
沈歲歲站在門檻上,冷風從背後灌進來。
有人搶在趙公安前頭調走了倉庫記錄。這意味著對方不僅知道他們在查什麼,還知道該從哪兒下手毀證據。
“趙叔,倉庫記錄有沒有備份?”
“縣檔案室只存一份。”趙公安搖頭,“不過調閱記錄本身也是證據。我已經讓人把登記簿封存了。”
沈建國沉著臉沒說話。林知青收好紙條,把最後一本書塞回床板下面。
張鐵柱送趙公安出了院子。走到院門口的時候,一輛黑色吉普車停在知青點外面的土路上。車門開啟,下來一個穿深灰呢大衣的老人,身後跟著一個短髮女人。
李承德和李秀蘭。
沈歲歲認出了外公。他頭髮全白了,可腰板挺得很直,走路帶風。李秀蘭提著一隻皮箱,眼睛先掃了一圈院子,才跟上去。
“建國。”李承德走到沈建國面前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秀娥呢?”
“在家等著。”沈建國的語氣硬邦邦的,可他讓開了路。
李承德沒多說,轉頭看見趙公安,微微點了下頭。
“趙同志,我帶了點東西,跟秀娥的案子有關。”
趙公安打量了他一眼。“去村委談吧,知青點不方便。”
一行人沿著村路走到村委辦公室。張鐵柱開了門,把桌上的雜物推到一邊。李秀蘭把皮箱放在桌上,開啟鎖釦,從裡面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和一隻木盒。
信封發黃,邊角已經磨損。木盒不大,巴掌長短,蓋子上刻著“李記”兩個字。
“這封信是1962年寄到我香港住所的。”李承德把信封遞給趙公安,“秀娥失蹤三年後,有人寄了這封信,要求我停止尋找。”
趙公安開啟信封,抽出一張對摺的信紙。字是用鋼筆寫的,筆畫生硬,明顯在刻意偽裝筆跡。內容只有兩行:
“孩子已經死了。不要再找。”
沈歲歲站在桌邊,踮起腳看了一眼信紙,又看了一眼信封。
信封的封口處有一枚暗紅色的印泥痕跡,不像郵戳,更像是某種騎縫章被無意壓到的痕跡。
“趙叔,這個印泥的顏色。”她用手指點了點信封邊緣。
趙公安湊近看了看,眉頭擰起來。
“跟國營廠舊檔案上的印色很像。”
李秀蘭從皮箱裡又取出一沓紙。“這是港口登記副本。1959年秋天,有一艘從南方內河港出發的客船上,登記了一個姓‘張’的女人帶著一個三歲女童。女童沒有名字,登記欄寫的是‘親屬代領’。”
趙公安接過副本,逐行看了一遍。
”?裡哪了到船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