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見過這種寫法。
王翠花寫字就是這個毛病。
當初分家大會上,王翠花被逼著籤自己的名字,“花”字最後一筆也是拖得老長,向左彎過去。村裡識字的人不多,每個人寫字都有自己改不掉的習慣。
沈歲歲沒有馬上說。她轉頭看了看趙公安。
“趙叔,你手上有沒有王翠花的筆跡樣本?”
趙公安的眼睛微微一縮。“有。上次拐賣案的筆錄裡有她籤的名字。”
“你拿來跟這個地址的字比一下。”
趙公安接過憑證,把地址那行字仔細看了三遍。他沒有當場下結論,把憑證裝進證物袋。
“我回去比對。如果筆跡吻合,這就不是普通的財務漏洞了。”
李承德站在桌邊,手指摩挲著銅章的邊緣。
“有人仿了我的章,用假憑證從商行走了一筆貨款,收貨地址在青山縣。”他抬起頭,“這筆錢不管落到誰手裡,外頭的人只會以為是我在青山縣做了什麼生意。”
沈歲歲聽出了外公話裡的意思。
如果有人追查這筆貨款,最先被懷疑的是李家商行和沈家。
“外公,你先暫停跟青山縣所有的往來。”她站在凳子上,聲音雖然稚嫩,但一字一頓,“趙叔這邊備案,運輸記錄讓顧叔叔幫忙查。”
顧明川一直站在門口沒說話,聽到自己名字才走進來。
“運輸記錄我下午就能調。縣國營廠的車輛排程歸廠辦管,出車必須有派車單。”他看向趙公安,“如果貨物走的是國營廠的車,派車單上會有司機簽名和目的地。”
趙公安點頭。“你調出來直接送到公安局。”
顧明川應了一聲,拿著筆記本出了門。
李秀蘭把賬冊收好,鎖上皮箱。她走到李秀娥身邊,輕聲說了一句。
“姐,這筆賬不管查出來是誰幹的,你們都不要替李家背。”
李秀娥握了握妹妹的手。“我知道。”
趙公安把所有證物收進檔案袋,站起來。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腳步,轉過頭看著沈歲歲。
“歲歲,你讓我查的筆跡,我剛才又看了一遍。”
沈歲歲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趙公安的聲音壓得很低,只有站在門邊的幾個人能聽見。
“這筆貨款的收貨地址,正是王翠花親手寫下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