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把最後一頁撕走了。”
院子裡安靜了幾秒。沈建國站在院門口,聽到這句話,腳下的碎石被他碾得咯吱響。
“他為什麼單獨撕最後一頁?”趙公安問。
王會計終於抬起頭,臉上的表情像是做了什麼決定。
“因為最後一頁上,記著趙副廠長第一次給王翠花送錢的日期和地點。那是我親眼看見的。他在代銷點後面的巷子裡,把一個信封塞進王翠花手裡。我當時沒當回事,後來才把日期補記進本子。”
沈歲歲的手指在本子殘頁的邊緣慢慢滑過,停在那三個殘存的偏旁上。
“貝”字底、“辶”和半個“月”字旁。
她在腦子裡把殘筆拼了拼。
“貝”字底——“賠”或者“貸”。
“辶”——“送”或者“過”。
半個“月”字旁——“期”或者“朋”。
她吸了一口氣。
“王會計叔,最後一頁上除了日期,還寫了金額嗎?”
王會計點了點頭。
“多少?”
“三百塊。”王會計的聲音啞了下去,“當時我看見信封鼓鼓囊囊的,第二天跟王翠花聊天她自己說的,說有人還了她三百塊錢的舊賬。”
趙公安把電話本裝進密封袋,在袋口寫上日期和提取地點。
“那一頁紙趙副廠長帶走了,可你腦子裡的記憶他帶不走。”他把密封袋收好,聲音壓得很沉,“你現在把那一頁上寫的所有內容,一個字一個字口述給我,我做筆錄。”
王會計靠著門框,慢慢閉上眼睛。
“去年三月二十九日。下午四點多。趙副廠長在青山村代銷點後巷,親手把一個牛皮紙信封交給王翠花。信封裡是三百塊現金。”
沈歲歲的手指攥緊了本子的封皮邊緣。
去年三月二十九日。
她的時間對照表上,去年三月三十日——魚塘圍欄第一次被人踩點。
比第一次正式破壞早了整整兩個半月。
趙副廠長給王翠花的第一筆錢,根本不是為了某一次具體行動。
那是一筆定金。
沈建國從院門口走過來,站在燈泡底下,臉上的光影切成兩半。
“趙叔。”沈歲歲抬起頭看向趙公安,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麼東西,“最後一頁上,記著趙副廠長第一次給王翠花錢的日期。那個日期,比我們家承包魚塘還早了十一天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