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萬沒料到，師父連句廢話都不多講，更不給她磕頭喊冤的機會。
最後一口氣嚥下時，只剩滿心怨毒，沉沉墜入黑暗。
“走了。”
邀月一拂袖，朝黃蓉略一點頭，兩人身形一閃，蹤影全無。
連帶消失的，還有滅絕師太腰間那柄倚天劍。
小院裡，黃蓉把劍橫在膝上，指尖順著寒刃來回颳了刮：“就這？削鐵如泥是真，可除此之外……好像也就一把好劍罷了。”
她早聽過倚天劍、屠龍刀的名頭……大宋江湖傳得神乎其神，到了大明，更是成了武林神話。
“說實話，我也納悶。”陳平安蹲在石階上，目光不離劍身，“按老理兒，這兩件東西該藏著九陰真經和武穆遺書，還是郭靖親手督造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搖頭：“可這兒的郭靖，八成還在塞外數羊呢，哪顧得上鑄刀鍛劍？這劍，自然也不是他打的。”
“武林至尊，寶刀屠龍；號令天下，莫敢不從；倚天不出，誰與爭鋒！”
這十六個字，在此方江湖流傳了整整三千年。
三千年來，刀劍易主無數，血染過劍鞘，火烤過刀脊，可沒人參破其中玄機。
近百年來，連頂尖高手都懶得提它……天人合一的宗師，誰還稀罕一把冷兵器？
百年前，倚天劍被峨眉開山祖師一眉道長所得；
十年前，屠龍刀則落進金毛獅王手裡。
滅絕師太之所以敢拿劍換命，正是因她壓根不信什麼“藏秘”之說……對她而言，這不過是一把鎮派之寶，一把能嚇住人的利器。
黃蓉忽然把劍往陳平安懷裡一推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壞傢伙，你腦子轉得比馬蹄還快，要不……你來拆拆看？”
她心裡門兒清：若這世上真有人能解開這三千年的死結，非陳平安不可。
陳平安摩挲著劍脊，笑了：“試試倒無妨。”
他記得舊日江湖的解法……刀劍相擊，方見真章。
可眼下沒屠龍刀，也不必硬等。
這方天地的武者，手撕山嶽都不稀奇，斷一把劍？未必做不到。
他抬眼看向邀月：“月兒，你來。”
“斷它？”邀月接過劍，眉梢微揚。
“為啥啊？”黃蓉急了，“好好的神兵，砸了多可惜！給我使都嫌不夠呢！”
“你換個念頭想。”陳平安慢悠悠道，“三千年來，多少人捧著它琢磨、供著它祭拜、護著它拼命……可一個都沒看出門道。”
“說明秘密，不在外面。”
“哦……”黃蓉一拍大腿，“在裡頭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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