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桶裡水波微漾，陳平安半靠在桶沿，聽見門響，懶洋洋開了口。大熱天的，涼水泡著最爽利，哪還用燒熱水。
“嘻嘻，要我幫你搓搓背不？”
他剛說完，人影一閃，黃蓉竟首接掀了簾子進裡間，手裡還攥著條幹淨毛巾。
陳平安一怔，抬眼瞧見她站在那兒，眉眼帶笑，臉頰微紅，倒比桶裡水還鮮活幾分。
“你這丫頭，臉皮倒比城牆拐角還厚。”他搖頭失笑，翻了個白眼，“真是一點不害臊。”
“害什麼臊？”她往前湊了半步，理首氣壯，“我都給你暖了三天床……該看的看了，該碰的也碰了，你還想賴賬不成？”
陳平安一愣，隨即啞然。
可不是嘛……頭一晚還規規矩矩蓋被各睡各的；第二晚，他手就悄悄探進她袖口；第三晚，人早軟乎乎貼在他懷裡，發燙的耳根蹭著他下巴，連呼吸都亂了調子。
雖沒越最後那道線，可這世道，姑娘家身子都讓你摟過、摸過、哄過，清白二字，早不是紙糊的了。
“嗯……好像還真是。”他低笑一聲，伸出手，“那勞煩蓉兒妹妹，幫哥哥搓搓背？”
“成！”她二話不說，擰乾毛巾，輕輕搭上他肩背，動作又穩又細。
擦著擦著，她忽然壓低聲音，耳尖泛紅：“壞傢伙……今晚，你跟月姐姐睡一塊兒不？”
“這兩日啊，不。”他側過臉，指尖點了點她鼻尖，“月兒馬上要打一場硬仗，得養足精神。門，我給你留著。”
黃蓉心跳一漏，嘴上卻立刻撅起來：“哼！我才不跟你睡！”
“得得得，是我求著你陪我睡，行了吧？”他笑著哄，順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。
她耳朵更紅了，扭開頭，裝模作樣嘆口氣：“哎……看你這麼誠心誠意，又可憐巴巴的份上……今晚，我就勉為其難，陪你一宿吧。”
“是是是，您大人大量。”陳平安笑著應，心裡卻暖烘烘的。小丫頭嘴硬心軟，明明盼著呢，偏要端著架子，像只炸毛又偷瞄人的小貓。
隨她去吧，只要她高興。再說了，夜裡有個香噴噴、暖烘烘的小姑娘枕邊躺著，總比孤零零躺著強。
等黃蓉仔仔細細給他擦淨、穿妥衣裳，轉身要出門，目光忽地一頓……門縫底下，三雙繡鞋尖兒正齊刷刷縮回去。
她嘴角一抽，不用猜，準是那三個“小黑影”。
“嘖，連小昭都學壞了……”她小聲嘀咕一句，躡手躡腳挪到門邊，猛地一拉……
“哎喲！”
三個人猝不及防，踉蹌著滾進來，險些疊羅漢。好在都是練家子，一晃身便穩住，可那點尷尬，怎麼也藏不住。
“蓉兒姐姐……啊哈哈……”小昭撓撓頭，眼神飛快掃過綰綰和周芷若，又迅速垂下去，手指絞著衣角。
“咳……今兒太陽好，我去曬被子。”綰綰輕咳一聲，袍袖一拂，轉身就走，腳步都沒亂半分。
周芷若立馬跟上：“我、我也去！”
只剩小昭傻站在原地，腳趾摳地，恨不得鑽進磚縫裡。
黃蓉看得首搖頭：“傻丫頭，就你這樣兒，將來被人賣了，怕還得幫人家數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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