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平安快步走到邀月身邊，眉心擰著：“傷得重不重？”
邀月抬手按了按胸口，淺淺一笑：“夫君的生生造化丹，果然名不虛傳。九成傷勢己愈，剩下那點，歇會兒就沒事了。”
陳平安喉結動了動，繃著臉道：“月兒，今天太莽撞了。”
“你要是有個閃失，我怎麼辦？”
話是責備，聲音卻發緊。
剛才那一瞬，他心口差點停跳……寧願讓渡難活著逃走，也不願她濺一滴血。
君子報仇十年不晚，可媳婦要是折在這兒，十年、百年，都等不了。
邀月伸手輕輕捏了捏他手指，眼底柔軟又堅定：“我對你的丹藥信得過，更信我自己。”
“再說，現在不也好好的？受點輕傷，換他一條命，值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低下去，卻沉得像釘進地裡：“他是衝你來的。只要他還活著，就會再找你麻煩……所以，必須死。”
沒人比她更清楚……陳平安是她的命門，也是她的刀鋒。
誰碰他一下，她就削掉那人三魂七魄；追到陰曹地府，也要把賬算清。
這話沒出口，可所有人心裡都咯噔一下。
朱無視眯起眼，武當幾位長老互相對視，皆無聲頷首。
陳平安嘆了口氣，到底沒再說什麼，只順勢問：“那老和尚……真沒了？”
“腦袋炸開了。”邀月答得乾脆，“還能活？除非閻王爺親自給他縫回去。”
“嘖，夠狠。”
陳平安咧嘴一笑，隨即目光掃向滅絕、慕容正、謝王孫、何太沖幾人。
“陳……陳公子！”
何太沖膝蓋一軟，“咚”地跪下，聲音抖得不成調：“我們沒動手！全是少林乾的！求您高抬貴手！”
他們早想溜，可念頭剛起，一股無形重壓便落滿全身……天地之力凝成牢籠，連腳趾都抬不動。
陳平安慢慢踱過去，靴底碾過碎石：“抱歉，我這人性子急。”
“得罪過我的人，閻王爺那兒，怕是己經排好號了。”
周芷若指尖掐進掌心，嘴唇泛白。
她望著陳平安背影，喉頭一哽，終究別過臉去，睫毛劇烈顫著……
峨眉，她救過三次了。
事不過三。
這一次，她不能再開口求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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