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情其實也想多留片刻。
和他待在一處，整個人像卸下了千斤鐵甲——懶洋洋，鬆快快，無拘無束，自在灑脫。
那些從前只敢在夢裡咂摸的詞兒：慵然、輕快、釋然、暢意……這一個多月，她全嚐遍了。
若非肩上擔著差事，她恐怕真會賴在這份溫軟裡，再也不願起身。
“嘻嘻，小昭，走！買菜去！”
“今晚我露一手硬貨。”
“壞傢伙，你念叨多少回的佛跳牆，我琢磨透啦！”
“今兒就給你端上桌，省得你總拿這事逗我。”
黃蓉眼睛彎成月牙，裙角一揚，人己蹦躂出門。
“真成了？”
“那必須得整一罈！”
陳平安雙眼驟亮。
佛跳牆，那是擺上國宴龍案都要排前三的珍饈，湯濃如金，香透三巷，連御廚都得屏息凝神伺候。
他提過不下十回，結果這丫頭總撇嘴：“太費工夫，懶得動！”
誰料嘴上嫌煩，手上卻悄悄磨了幾十遍火候、百來次配料配比——原來早把驚喜，悄悄煨進了灶膛裡。
“嗯，小昭、綰綰、芷若，跟我一塊兒去！”
話音未落，黃蓉己拽著三人飛奔而出。
好在天光尚早，佛跳牆雖耗工費時，趕在入夜前上桌，綽綽有餘。
“佛跳牆？”
“這是什麼菜式？”
無情與上官海棠對視一眼，皆是一臉茫然。
兩人嚐遍江湖名饌、宮中珍味，卻從未聽聞此名，更別說入口。
可既讓陳平安念念不忘，那滋味，定非凡品。
“呵呵，嘗過便知。”
陳平安毫不懷疑黃蓉的手藝。
她若說“差不多了”，便是八成火候己穩，九分神韻己足。
若沒十足把握，她絕不會把話撂得這般篤定。
“靜候佳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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